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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个锤子 作者：Saika.X 

文案：

他本是天上掌管孕事的神官，一次醉酒失职，误判人间一男人生子。天帝大怒，把他贬下凡间历劫一次生子的痛苦。

杨涅：谁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快放老子回去当神仙。

震惊！堂堂神仙在人间的日子居然过的不如狗，穷困潦倒只能当神棍混饭吃？

杨涅：不孕不育看什么医生，看我啊。

为了赎罪，天帝命他必须找到当时被自己误判生子的男人，并为对方生个孩子。

杨涅：生孩子是不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是男的，怎么可能生孩子？

刺猬：那被你误判生子的男人该怎么办？

杨涅：滚！他生个锤子！

可是，原本宁死不生的他还是生了……

杨涅：放开我媳妇，我生，我生还不行吗。

逗逼神仙生子攻X 温香软糯清秀受

1. 勾谁谁怀孕
杨涅一觉醒来就在这破天牢里，呆了已半日有余，刚天帝凶神恶煞的来找过他了，还把他臭骂了一顿，为的就是昨日醉酒之事。

要是平日里下了班，找三五个神仙朋友，带上花林里的小官赠予的桃酒小酌一番，天帝倒也管不着，但错就错在，他杨涅醉了酒还去乱批什么孕事簿？

批孕事簿就算了，他一介掌管人间孕事的神官，姑且算日夜操劳辛勤工作，职业病范了吧，可偏偏他还就乱勾了一个人间男子的名字。

　孕事簿上的名字可不能随便乱勾的，那是勾谁谁怀孕。要是普通妇人怀孕，顶多判杨涅一个扰乱人间生孕之罪。

可杨涅好死不死的，却勾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导致不知是哪户人家堂堂男儿，莫名其妙的怀孕了……
那本孕事簿上怎会有男人的名字，他且暂放一边，否则说出来连个簿子的名列都管理不好岂不罪上加罪？

总之天帝很生气，据说自天帝创业以来，天宫从未出现这种疏漏，倒让他杨涅做了去，你说气不气？这可就不止扣薪水贬职那么简单了，天帝给他一贬就直接贬下凡间了……

天牢的门锁发出铁链的咔咔声，杨涅抬头，来者正是天帝身边的小官，定是时辰到，该送他下凡去了。

杨涅还真舍不得，似是抹了把泪，想着自己入职天宫也有两百年之久，看人间夫妻对对生儿育女，工作久了，也是有感情的嘛，如今却也要下去走一遭了……

“传天帝旨意，孕事神官杨涅醉酒失职，遂判……”手持文书的小官念到此处，突然双眼一瞪，两眼放光，“杨神官啊，天帝还是很念旧情的啊，你还是有机会回来嘀呀！”

啥？眉毛愁成个八字的杨涅似回光返照。

“天帝只是让你下凡赎罪，说你之所以做事不认真，就是没有体会过生孩子的辛苦。所以，只要你下去找到那个被你误判生子的男人，并为他生个孩子，就可以官复原职啦！”

哈哈哈！天帝果真还是舍不得我的！想我替他老人家打工卖命勤勤恳恳，再怎么说也是个老职员，怎会连个赔偿金都没有，就给我下岗了哩？

但是！等等！给人间男人生孩子是什么鬼任务？

他伸出手去想亲自瞧瞧那文书上是怎么说的，却被那小官神神秘秘的扯了回去。

“这……这这……”小官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下文，就好像被贬下去的，是他自己……

“这什么这？做什么事吞吞又吐吐的。”

“没……没事。”小官赶紧把文书背在了身后，额头却滲出了一片汗。

“天帝让你即刻动身，杨神官，咱们走吧……”

杨涅一时半会倒也没想太多，大概还揣着天帝可以让他再回来的事，心里面真高兴呢，便乖乖跟着小官去了临界台。

临界台雾气缭绕，早去早回嘛，他一脚就跨下去了……

再等等！他好像真的想起什么来了，那是及时抓住了小官的衣摆。

“天帝有没有给我点线索啊？那个被我误判生子的男人是谁啊？我该找谁生孩子啊？”

握草，你早不问，晚不问，要掉下去的时候问，你要下去，能不能直接下去啊！！！

　　然而，杨涅这一拽，还把小官一起拽下去了……
2. 这是天意！
咚的一声，好像有一坨玩意掉下来，砸在了杨涅头顶正当中，然后顺着他的脑袋滚落，掉到了手边的水泥地上……

杨涅挠了挠脑壳，咋感觉好像被一个带刺的球给扎的？

睁开眼睑一条缝，阳光太刺眼，他眯着眼睛扫了四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砸的自己，果然！手边那坨刺球，还卷着身体一抖一抖的便是罪魁祸首！

杨涅愤而抄起了颗球，啊——！扎心嘚嘞！

人家扎心他扎手，扎完手来更扎心，他忘了自己现在已是凡人之躯，这手被一团刺扎了，能不痛吗？

他痛心疾首啊……痛的都飙出生理泪水了，敢紧给张开手掌呼呼，真疼！

瞟眼地上还缩着头，用一身的刺对着他的玩意，他想起来了，他刚才下来的时候，好像把小官也一并拽下来了吧，这天帝身边的小官，原身就是头刺猬啊！

“他奶奶的不就是头一百年小刺猬，老子入职天宫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实习生呢，敢扎本神仙？”

杨涅撸起袖子，就要和地上的小刺猬算账，然而左右一看，咋那么多路人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自己……

当神仙要注重仪容，捋平褶皱，他转而把地上的刺猬轻轻拾起，就着身后清了块台阶，坐上，把小刺猬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咚——！又一坨东西掉了下来，还有完没玩了啊！

掉下来的正是那卷来不及收起来的文书，连带着蹲在杨涅膝盖上的刺猬一并给扫了下去又摔到了水泥地上。

这刺猬也是倒霉，活生生被砸了两次，屁股痛，终像是醒了，心揣着关自己什么事，明明是杨涅被贬下凡，为什么它也要跟着下去呢？

被文书砸了下，杨涅顿时清醒了，这事好似是自己对不住人家小官啊，他只是在下临界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谁知道临界台的雾那么猛，一下子就把他吸下去了，连带着他拽着的小官……

小官把屁股挪了挪，对准了杨涅。

杨涅原还有那么丝愧疚，本想探出手去抚一抚小官刺扎扎的背脊，却瞄见一旁的文书，便好奇拾起瞧瞧，瞬间，连那么丝愧疚之情也淡然无存了。

“你给我起来，起来！”杨涅用鞋尖戳了刺猬的屁股，“天帝老爷本来就是派你下来帮助我完成任务的！”

“好啊，你小子，难怪就觉得你当时有问题，原来你想偷懒，不想跟我下来啊？还好我机智！”

“这是天意！天意啊！”

如果你此时正好路过这条街，就会看见一身穿白衣藏蓝襦裙的男子，长的还算眉清目秀，就是脑子看起来有点毛病，举着手里一卷幅，对着水泥地面上的宠物刺猬又跳又叫，嘴里还阵阵有词……

于是，不但路过挤眉弄眼的路人，就连身后店铺里的服务员也受不了了。

　　“喂，小哥，我们这里是服装店，不是宠物店，你要是和你家宠物有什么矛盾，麻烦去前头两条街的宠物医院，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做生意好不好！”
3. 看我，帅不？
说起衣服……

杨涅低头瞧了自身，又张望了路人，简直街上一股清流。

虽听闻近年人间流行复古趋势，穿汉服上街也不显太奇怪，但杨涅不想如此张扬，还是入乡随俗一点儿好，便把文书往腰间一插，转身推开了服装店的门。

“试衣。”

反剪着双手在一排男装前蹓跶了两圈，根据服务员的推荐，杨涅拿了几套休闲小衬衫去试穿。

镜子里一瞧，还格外英姿煞爽。

凑着镜前，他不可思议地拍了脸颊两巴掌，不曾想自己几百年仙龄，一掉来人间，竟直接成个二十多岁的美男子……好吧，就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前面的美是杨涅自己添上去的，怕不是臭美的美……

“看我，帅不？”
小刺猬卷成一坨球在试衣间的长椅上啃爪爪，还在为自己的倒霉遭遇哼唧唧，闻声抬眼瞟了镜中的杨涅，握草，那哪是问帅不帅的问题，分明是一副：你敢说不帅，我就直接给你水煮刺猬的神情。

您老帅嘞，您老都帅到掉渣了嘞！小刺猬瑟瑟发抖啊，但别说，自己要是转个性别，或许就觉得杨神仙对胃口了吧……

杨涅对着镜子中恋恋不舍的模样，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皮肤光滑，有棱有角，他以前咋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帅呢？噢，天上哪来镜子给他照，也没这么多衣服给他试，当神仙就该清心寡欲……

咚咚咚，敲门声，是服务员小姐姐：“里面的先生试好了没有啊。”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您怕不是把自己帅晕在里面了吧？

“好啦好啦。”杨涅对着镜子拢了头发，又整了衣领，相亲也没这么隆重。

就当他以这身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

小刺猬：“您不会是想开门打劫吧？”

打劫？打什么劫，本神仙需要打劫？

小刺猬：“您不打劫。您有钱付吗？”

我靠，真是一言警醒！杨涅这才想起人间换东西确是要钱这种东西，那就好似他们神仙的香火，谁的香火旺，谁就特有钱……

想着，杨涅眉头一抬，此时，入乡随俗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这几套小衬衫穿起来是真的很帅啊。

一想到自己将成为史上被美女拥簇的最帅的神仙，杨涅就摩拳擦掌，激昂澎湃。

但此时，金钱却限制了他的想象！

不行，他势必要把衣服搞到手，人靠衣装，仙也要靠衣装！以后回天宫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向天帝引进一批新时装的业务。

可平白无故，他上哪拿钱啊？天帝就没批点经费吗？

刺猬：“天帝是让你下凡历劫的，不是享福的！”

杨涅：“天帝还是派你下凡协助我的！不是让你有事没事磕碜我的！”

看我用鞋尖戳你屁股，戳你屁股！

“我好你也好，我要是不好……哼哼，我就拿你去换钱。红烧还是清蒸自己挑一个，亦或是油炸？要不，宠物店卖个刺猬也能有几块钱吧？”

一通恐吓，果然是可以激发灵兽神智的。

“您别……我卖不了几块钱的，要钱啊？要钱您找财神爷啊……”

　　哎，刺猬不好当啊……
4. 你欺负孩子啊
杨涅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还是那身翩翩君子的汉服装，惹的后头的服务员一阵嘀咕，说这男人帅有个屁用，估计是没钱，试了半天一件都不买，难不成在试衣间拍照自嗨呢？

这说的杨涅可不服，对着自家可怜凄惨的刺猬一顿啰嗦，回头势必要拿钱把整个服装店砸下来，到时候让她们几个噼里啪啦。

好在这地区正好是热闹的旅游点，问了几个路人，听说两站之外就有个财神庙，不过现在已经不景气，没什么人去那儿拜财神了。

杨涅道了声谢，便兴冲冲地去了，财神庙破败点没关系，可要搭两站车就有关系了。他差点就把怀里的刺猬往那收银机的口子里塞。

害，没用的东西，宁可天帝批几块车钱，也不用拿着个刺猬做什么？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把这货烤了填肚子。

于是，杨涅在这几近入夏的五月天，不吃不喝，还憋了一肚子气，以凡人的双腿狂赶了两站路，差点就上了某个不知名软件的头条。

直到了那根本不起眼的财神庙，幸得路边一大妈可怜，赏了口水喝，否则那个不知名软件头条，应该还能再上去些，上个什么汉服男光天化日于景区飙腿，堪比公交车竞速，狂奔两站后不敌，脱水而亡什么的。

吃了身无分文的苦，杨涅也算是吾到了些凡人的不易，捧着大妈送来的水喝了还不够，恨不得一头栽进人家水缸里洗个澡，还感激涕零的挽起了人家的手，说什么等他上了天，就让大妈生一堆孩子……

那是说得大妈三脸凌乱四脸懵逼，自认一把年纪，儿子都给抱孙子了，还生个屁孩子？莫不是自己人到晚年还遭人非礼？不如她当场就送人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只是趴在他肩头的小布伶仃，用四个爪揪紧了杨涅的衣服，也跟着飙了两站路，癫的小刺猬差点就魂飞西天。若真到了西天也还好，可它就是想不通杨涅下凡历劫，关自己什么事啊，草。

总算恢复了些神气的杨涅说到做到，当即就奔进了财神庙，还好这财神庙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打杂的老大爷在扫地，于是乎，便看见杨涅突然一个不明不白的闯了进来，说起了单口相声……

杨涅：“嗨，哥们，借点钱花花，改日回天宫还你～

财神（心儿一紧，原来是杨神官啊，听说他被天帝贬下凡间，咋这么快就来找我了哩）：咳咳，我也很穷啊，你看我这破庙里的香火，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杨涅（草，堂堂财神居然装穷，你把穷神置于何地……）：咳咳，再穷也没我穷吧，至少您还是个财神。

然而财神一脸为难根本不想施舍的模样……

杨涅（开始恐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儿顶多就是你家的一小块破地，昨天我和你喝酒的时候，你还说你又添了栋豪宅呢！”

财神（囧……）：唉，不是我不接济你啊，天帝下令，明白着要你历劫，你不能为难我啊。

哎呀，你个好家伙，你不就是不想借钱嘛！昨天老子拿着花酒去找你的时候，你还对我有说有笑称兄道弟，岂料我今天一下岗，你就翻脸无情？

见游说不成，杨涅也懒的废话，趁财神低头之际，一个眼疾手快，拔了人家一撮头发就跑……

嘿！那是叫财神一个鬼哭狼嚎。本来近年经济不景气，香火渐少，他都快秃头了，如今还被杨涅硬生生拔了几根金发，你欺负孩子啊！

　　此时，要不是看在只有杨涅一个人，老大爷还以为穿这模样是来拍戏的，现在看来，应该只是个神经病吧……
5. 作为一个专业的神仙
杨涅也挺讲义气，说是要报答大妈，可一点都没忘，刚从财神庙出来，走没两步，便又绕回了隔壁门口，那是吓得大妈差点就拿起扫把要把这头野流氓暴打出门……

“大妈，这给您，刚要不是您的那碗水，杨涅怕是要曝尸荒野了！”他边说边从袖袋里抽出一根金丝。

让大妈生一堆孩子之类的杨涅暂且是无法兑现了，只记得以后回天宫定在那孕事簿上把大妈的名儿好好勾上个几勾。然而，现在只能借花献佛，先给大妈一根金丝，聊表心意。

大妈还心有余悸，起先是不相信的，隔了三米的距离，怯生生又半信半疑地一把扯过，仔细一看，再比划了比划。我靠，还真是一根纯金线！足足有一米那么长。

一碗水换一根金线，值了呀！只是待她再次抬头，门口寻去，却早已不见了那男人的身影，莫非，真是遇上了活神仙？

去了趟财神庙的杨涅是通体舒畅，神清气爽，感觉人不累了，口不渴了，肚子也不饿了，浑身上下都有劲，那岂是普通人喝碗水就能恢复的？

杨涅挠了挠下巴，又嫌弃地瞟了眼趴在自己肩头，刚还奄奄一息成刺猬干的小刺球，现在都活蹦乱跳了。

难道是吸收了那财神庙的仙气？

请听小刺猬的专业解说：你我只是因为被贬下了临界台，失了法力也化成了凡人之身，但这内里的仙根还在，要不，也不会只有我们看得见财神，他日你完成了任务也好回天宫啊……

噢嚯！那是说的杨涅豁然开朗，凡事只要扯上能回天宫，就让他激昂澎湃。思量片刻，只觉果然这神仙还是要呆在神仙的地方才能维持精神力啊……

哎！但暂且不多想这些，杨涅对自己此趟人间之旅还是比较乐观的，就当是天帝放他个长假来旅游了呗。

啊呸！小刺猬表示你想得美，只是没敢说出来，它不要命啦……

杨涅握着袖袋里的几根金丝——财神的头发，美滋滋地一捻，这金线便兑换成了现金，至少现在他可以大摇大摆的打公交车了。

那是又惹得车上的平民百姓以为遇上个人傻钱多的，搭个公交以为自己坐的是保时捷吗？瞧那得意的要升天的神情，还财大气粗的往投币口里塞了张百元大钞。

杨涅后来是不知道啊，自己这一举动这回是真上了某个知名软件的头条……

既然是来旅游的，那就干脆享受享受这人间繁华再回天宫也不迟啊。

如此想着的杨涅自然不忘回去服装店把好看的衣服买了，东瞧瞧西看看，把一条街的好吃全尝了一遍，什么炸鸡汉堡薯条牛排鸳鸯火锅，樱花寿司宫保鸡丁红烧猪蹄膀……

直到拎着大包小包，头顶一只吃成个胖球的刺猬，两腿发酸的问了路人才知道有酒店这种服务，便去开了间贵宾房，倒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梦中，杨涅做了个恶梦，梦见自己因为玩的太嗨，没有完成天帝的任务，结果天帝又是一阵暴怒便再也不让他回去了……

怕不是天帝托梦来骂他了吧？

醒来的杨涅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地去浴室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忽然开始自怨自哀，就像肥宅吃了一堆美食又埋怨自己不节制一样。

嘿！打起精神来啊杨涅，作为一个专业的神仙，你怎么能就此迷醉于人间花花世界呢？？？

　　于是，我们的杨神官又马不停蹄的动身上路，寻找他的‘真命天子’生孩子去了……
6. 是被你勾怀孕的
此时的杨涅正站在马路中央，前路茫茫，没有亮光……

“我说前面的大哥！你走不走啊，要死你别挡道啊！”开货车的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外乡口音，和着震耳欲聋的车鸣声，连珠放炮似地骂开了。

　杨涅迅速奔过了人行道，那骂声还狂轰乱炸了几条街……

然，他，杨涅，还是前路茫茫，没有亮光……

杨涅就着和几个接客的机车司机一起蹲在了路边。

于是，这条路口，一排是五大三粗的猛汉，个个抄起了袖口，手上嘴里叼着根平价烟。然而在队伍的最末端，一位文质彬彬，肤白秀净，穿着高档名牌衬衣黑皮鞋，头顶一只肥刺猬（吃肥了），犹如斯文败类痞子模样格格不入……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切，杨涅嗔了声，抬手作势也吸了口，呔！没有烟！

放着好好的觉不睡，一大早出来烈日暴晒也有一上午了，可杨涅连那男人的影儿都没摸着，更别说生孩子了，如今是找人都成了大问题。

　　满满人海，万里乌云，除了天上不断向他拉屎的鸟，和偶尔回头冲他抛媚眼的阿姨之外，倒底他先前是勾的哪位凡人，能不能自觉点，速速现行，莫让本神仙一顿好找？

刺猬（相当鄙夷的目光）：“人是你勾的，你不知道谁知道？”

害，落难神仙，被刺猬欺……

杨涅：“天帝还派你下来协助我，你说你有啥用啊，还不如给我只小肥猪，我还可以烤了吃，烤刺猬好吃吗？烤刺猬有烤乳猪好吃吗？”

　刺猬：“吃吃吃，就知道吃，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无故被拉下来历劫，犯错的是你，关我什么事啊！”

嘿！你还好意思说我？瞧你吃得都肥成了啥样？我有你肥吗？你个肥仔，你还敢顶嘴？我戳，我戳你个软捏捏的肚皮，握草，你刺我？看我给你个全垒打丢出去！！！

一排没客接的大汉齐刷刷地看向了最左边，智障斗刺猬观赏也有半个小时了，然而这炎炎五月，他们却没有客人……

热身运动完毕，杨涅又打开那卷天帝文书，前前后后再次认认真真地阅读了十来遍，只差倒背如流，也想从中扣出点寻人的蛛丝马迹。

天帝要杨涅找的便是那日被他勾怀孕的男人。这个男人肯定是亿万中挑一的怀了孕的男人，世间仅有。然而，杨涅只记得那晚自己所勾的孕事簿上的名字就像一团乌漆麻黑的浆糊……

好歹给个名字噻……我好发布寻人启事啊。

杨涅想了又想，恨不得把脑袋搬下来好好挖一挖，看看男人的名字到底是卡在哪个鸟缝里寻不出。

天大地大，他该上哪找一个怀孕了的男人？

杨涅忽而望了眼右边的一排糙汉，继而嫌弃滴皱起了眉：“难不成，我要一个个检查过去，看看他们哪一个怀孕了？”

糙汉们：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不，糙汉们其实是很惊恐的，你一个衣冠禽兽的和他们一起蹲在路边就算了，还自言自语一堆虎狼之词，又目光猥琐神色迷离，他们很惶恐啊，吸烟都带呛的，呼吸都带颤的你没发觉吗？

杨涅万分沮丧就地划起了圈圈，心若暴风雨哭泣：“能缩小点范围嘛……要我一个个给他们哔——过去，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您不先考虑一下他们愿不愿意？您就已经考虑到量大了。小刺猬猥猥琐锁的搓起了小爪爪……

这时候，一直悄悄躲于杨涅身下的土地公终于撑不住了。虽然他还没享受够从下而上，直观那坨被西装裤勾勒出来的挺翘弧度与精致的沟壑～只是杨涅刚刚的那颗屁实在太臭了，你特么的昨晚吃大蒜啦？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土地公被熏得够呛，拄着神杖一通猛砸，边砸边骂。

“您老不开窍啊，那男的即是被你勾怀孕的，自然是要去人间的医院里寻找嘛！”

哎呀妈耶，真是一言警醒！杨涅一拍脑门，自己咋就没想到呢？肯定是被这蠢刺猬拖累的！

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杨神官整顿了装容，立刻马上点了个最猛的机车大汉。

　　“大爷，走起，我们去医院妇产科！”
7. 不孕不育看我啊
唉，医院里的男人总没有大街上的男人那么多，可算有个寻找范围嘛，总比大海捞针来得强。

想着减少了工作量的杨涅，觉得自己不用哔——那么多的男人，心里还是减少了不少压力的……

“小姐姐，挂妇产科。”

医院挂号窗台里的护士小姐姐抬头望了杨涅一眼，认为您还是挂精神科吧……

“是给老婆挂的吗？把你老婆名字给我……”

“不，我还没有老婆，我是给我自己挂的。”
闻之，护士小姐姐再次抬起头来，上下仔细打量了杨涅一番，已经确定，您应该挂精神科了……

当杨涅兴高采烈地接过护士小姐姐给的病例单，还并不知道这些窗口的护士们是吃错了什么药，一个个都瞄着他，窃窃私语，摇头晃脑，面带诡异之笑容……

害，肯定是自己太帅了，神仙下凡，命犯桃花啊！

说是杨涅这时候还特别的高兴，护士小姐姐还特意派……派了个护士阿姨要送他上六楼，怕他神智不清，找不着路。

杨涅认为这些护士小姐姐实在多虑了，自己固然帅，但还没帅到影响别人，引起冲撞的地步，就不劳阿姨们费心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帅到全年龄段通杀，真是太让人不好意思。

　

“我说阿姨啊，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己会走。”说着，杨涅快速摆脱了护士阿姨，自觉主动的跑去了指示上的六楼B室，然后立刻又骂骂咧咧的跑了回来……

心想着这些护士小姐姐做事真是太不认真了，都说了挂妇产科妇产科，又给他挂精神科。精神科咋了？精神科能有他的‘真命天子’吗？

杨涅事前不是没想过，那个被他勾怀孕的男人虽然不用和他一般帅，也得是他看得下去的长相，至少不能是个神经病吧？哎呀！杨涅被这么一折腾，还真有点担心，万一自己那晚醉醺醺勾的，真是个精神病该怎么办？

乖乖趴在头顶的刺猬：我觉得您看起来就像个神经病的（捂住嘴不敢说话）。

于是，杨涅想着想着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医院地图，而后才准确无误的去到了四楼。

四楼才是妇产科，主治医生科室外，到了下午还排了一队人，不用说，当然都是女人。

站在门口的大姨大妈看见来了个探头探脑行为怪异的男人，便忍不住拉住欲闯进去的杨涅，问道：

“小兄弟，你是不是走错门诊了？这里是妇产科，不是男人来的地方。”

“是呀，你不能进去。”另外一个阿姨也道。

看杨涅穿的还算得体，门口的大姐也开腔道：“是陪女朋友来的，还是媳妇来的吧？你可以在外面等。”

杨涅虽是第一次来妇产科，但身为一个深居简出的神仙，他刚学会搭公交车，已经算进步很大了，此时听门口的一排妇女都在议论着他，其他的杨涅没听懂，有句信息他还是接收到了。

那就是男人，不能进去。

“如果是陪老婆胎检的话，是去另一边的科室，这里是做普通妇科检查的。”

“对呀对呀。”

大家纷纷议论开了。

杨涅便趁此机会询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有个男人来妇产科看病的？他是怀孕了的。”

言毕，杨涅深刻的感觉到，刚还热情似火试图帮他的女性朋友们，脸都刷的一下黑成了锅底。
“男人来妇产科？”

“怀孕的男人？”

有人一把扯过杨涅手里的问诊单瞄了眼，而后吃惊得高喊了一声：“你这挂的是精神科啊！”

就当人群攒动，里头刚刚问诊的妇女正好出来，经过杨涅身边的时候。

杨涅只一眼便瞧出了端倪，仿佛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都从根骨里涌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发出了孕事神官的职业光芒。

“这位小姐请留步，您刚刚看的是不孕不育吧？”

　　杨涅当即拦下人来，以十分优雅之姿一拍胸脯，无比自豪，并扬起专业人士独有的自信笑容，搭上了妇人的手腕，温柔地说道：“不孕不育看什么医生，看我啊！我勾谁谁怀孕！”
8. 两张一元的纸币
杨涅被两个保安架着丢出医院的时候，还真被拉去做了一下午的精神鉴定。

就连头上的刺猬都差点惨遭毒手。

杨涅就说这帮愚蠢的地球人，根本肉眼凡胎识不得神仙！

最后，精神鉴定没问题，还不是把他给赶出来了，那是捣腾得杨涅又饿又累，人没找着，浑身都快散架。

回酒店休息了两天，杨涅这便又怀念起了当神仙的美好日子，找个人什么的，还不是掐指一算的功夫，哪像现在，竟成了体力活……

很快，只想着吃喝玩乐的杨涅把从财神那儿抢来的头发（钱）又花光了。

可当他再次去财神庙里找财神的时候，这回财神可有经验，坚决不露面，那是换成了杨涅暴跳如雷，当即又开始了一通声泪俱下连哄带骗浑身是戏的单口相声表演，惹得在一旁观看良久的扫地老大爷实在受不住，直接把人当作扰民的变态给轰出了财神庙。

世界清净了……

“天帝再三强调，是让你下来历劫的，我上次帮你一把的事已经被他训斥了，他还威胁要把我也丢下去给你作伴。你行行好，就别为难我了，改天回来，我请你喝花酒呗。”

财神留下这么句千里传音，便匿了去，可使杨涅悔得肠子都青了，直骂上一次没直接把财神拔成个秃头，才爽快！

突然失去了财源的杨涅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在人间谋生，想来想去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专业技能便是给人看孕。

杨涅自认，以自己在天宫当孕事神官两百年的工作经验，什么对方几时能怀孕，腹中胎儿男孩还是女孩，妇人命中几岁有孕，几时当妈，一生中能有几胎，几多儿女，那可都是他的仙根天赋，一眼便知！

论孕事相卦，杨涅可是天地间绝无仅有，仅此一位孕事神官，他不行，还有谁行？

然而，想在人间重操天宫的老本行，可不容易……

自从杨涅在医院吃了一顿瘪之后，这名声就像被人泼了桶脏水，就算在街边摆桌看相也根本没人信他个鬼。

就比如某次，他硬说一位七十岁的老奶奶，在其七十二岁的高龄会首孕生子……

那是惹的路边的人哄堂大笑都说这看相的连吹都不会，简直比神棍还不如。

杨涅不服，又当街和人争执了起来，逢人便说自己真的是神仙，绝无虚言。

“你们有见过这么帅的神仙吗？没见过吧？哈哈哈哈，愚蠢的凡人！”

于是，杨涅便又遭人举报被逮进局子关押了几天，没把他当神经病处置已经不错，就连头上的小刺猬都差点被人抓去烤野味……

可真是气死他了！！！

这就直接导致了杨涅最后竟沦落成了和乞丐争地盘，住路边的地步……

路边的日子可不好过，头两天是刺猬听杨涅抱怨连连，后两天是主仆二人一起连连抱怨。

杨涅瞟了眼身边的乞丐……乞丐身后附着的衰神，开口道：“哥们，难怪你只能当乞丐，之前犯啥错，遭衰神附体了啊？”

然而乞丐并不想鸟他……

你才衰神附体，你全家都衰神附体……
并拿起自己的破碗，特意挪离了杨涅三米远……

杨涅震惊，瞟了眼乞丐破碗里的几块钱，那叫气得一个心塞。

区区一个乞丐，还怕被自己抢了钱？？？

杨涅认为自己虽是住不起酒店了，但就凭这身先前去服装店整的行头，至少衣冠楚楚风流倜傥也比你个乞丐帅多了好不！

呔！有眼无珠！凡人就是凡人！

但是，杨涅瞄了眼乞丐背后挂着的衰神老爷爷，还是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罢了，本神仙就不与凡人计较了。

杨涅盯着自己眼前以反面铺地的天帝文书，文书上还趴着昏昏欲睡的小刺猬……

算着来人间的日子也有半个月多，然而对于天帝当初交予的历劫任务，他可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在这炎炎的入夏日，越心急越是烦躁，越烦躁越没有盼头，就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你说……我会不会就这样直到老死都找不到那个被我勾怀孕的男人啊？”杨涅撑着下巴，有气无力，自言自语，手掌把右脸都挤成了一坨肉饼，嘴角一下弯，原本挺俊俏的一张脸，楞是愁成了老头模样……

就在愁眉不展的这时，忽然两张一元的纸币就这么落在了金黄色绸布的文书上，同时，还有只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玉白，从眼前一晃而过。

杨涅就这样被吸引住了，顺着那只收回去的手，抬起了头。

面前是个长相挺清秀的男生，浓眉大眼的二十出头的样子，正背着光立于跟前。白色简洁的T恤配了条黑色的修身长裤，脚踏一双帆布鞋，背着个灰色的双肩包，很干净阳光的感觉。

男生兴许是没料到杨涅会突然抬起头来，还一直盯着他看，脸蛋忽地就烧开了，有些紧张。

路上行人匆匆，不知是谁撞了谁，男生没站稳，就这样一个趔趄差点扑向了杨涅。

“啊、对不起……”

软糯糯的声音就像夏日里的一丝冰凉，钻进杨涅的耳朵，忽而有那么一瞬心动，准备去扶对方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男生反射性地张开两手臂挥空抓了两下，而后许是太过羞怯，硬是强撑着不稳的重心，来了个急转身，溜烟似地跑了……

嘿！杨涅，天帝是派你下来历劫的，没事动什么凡心呢！对方不过把你当乞丐呢！

　　想着，杨涅奋而抓了地上的两元钱币，拎上背包和着天帝文书，还有那只软趴趴的毛球刺猬。

　　这些钱，虽然不够他吃饱一顿饭，但至少，够杨涅去一个地方……
9. 我是来找男人的
先前，就听土地公说过，当地的六宜山特别的有灵气，许多神仙的庙宇都盖在了那山上，更是每年都吸引了大批大批的游客去山上烧香祈福。

杨涅自那日从财神庙里出来就晓得了，自己仙根还在，若呆在仙气充盈的地方，至少不会让他如此奄奄一息，待他续盈了活力，再想办法去找那个被他勾怀孕了的男人也不迟。

而且，说不定，六宜山上也有财神一座庙宇呢，到时那么多人去拜神求财，杨涅不信财神还能躲着不出来，他就没忘记要把这厮拔秃头的宏伟志向。

想着，杨涅便一路询问了人，走了一段路，又搭了公交车，朝六宜山而去。

但是杨涅却没用男生留下的那两张一元的纸币，因为他在等车的时候遇见了上次财神庙旁边的大妈。

虽然杨涅的着装和之前的已大相径庭，但大妈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说是头上总顶着个刺猬，模样还这么俊的小哥，可不多见。

大妈帮杨涅付了车钱，说杨涅上次给的那根金线值了，换了几百块，就当请杨涅搭次顺风车。

在车上，大妈和杨涅有说有笑，别人咋一看，还以为是一对母子，说大妈竟有如此俊俏的儿子，还能这么孝顺陪着买菜拎货，惹得满车的人，无不称羡。

说得大妈不好意思极了，只好坦白，说自己是有个儿子，但哪有这么孝顺，她那儿子自从有了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过年能回家看她一次就不错了。

而大妈两年前丧偶，如今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守着财神庙隔壁的食杂店度日子。

　

这不，大概每隔三四天便会去城里头的市场买肉买菜，竟遇上了杨涅。

大妈说，初见杨涅的时候，觉得这人是怪了点，说话还没着地，尽是一派胡言乱语。大概是被这印象害得，觉得不是个好人，当杨涅第二次回头拜访的时候，她还差点把人给打出去。

杨涅也笑说，当时是自己晕头转向说话莽撞了。这不，后来的日子，杨涅是给人骂惨了，自然觉得大妈那时候对他是挺不错，至少，没把他往局子里关……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了一路，大妈的大嗓门就和车里萍水相逢的阿姨大叔一起唠嗑了一路，吵得一车的人的耳朵都生出了茧，就连杨涅头顶的刺猬都差点给音波震成个筛子……

几个受不了的年轻人还过来提意见好几次，可大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刚说的小点声，没一会儿又乐呵的说开了。

当聊到杨涅还是单身的时候，可见那些阿姨姑婆的眼睛都放出了补捉猎物的光芒，就差没把自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女儿直接介绍了。

还好，那时的小刺猬算机灵，摇着自己圆敦敦的身子，做欲从头顶滚落之势，这才成功阻止了杨涅想要脱口而出：我不是来找女人，我是来找男人之类的话……

原本大妈还想请杨涅回家吃午饭，正好当天买了新鲜的大鱼大虾，回去做几道家常菜。奈何杨涅是要去六宜山的，不同路。

大妈就说，下次杨涅再去财神庙隔壁找她，定请杨涅吃顿好的。

直到大妈下了车，整个车厢总算安静了下来。

杨涅忽而有些不自在，便挪了位置，座到了后面倒数第二排的角落里，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从琳琅满目的店门街道，到青山路边的一排排白杨树。

繁华的人世间，就像乱花渐欲迷人眼，杨涅觉得这人间有好，也有坏，而他还有好些地方没去过，没玩过，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心急着回天宫也是真的。

在这闷热的午后，当杨涅饿着肚子在开着空调的公交车里晃得差点睡过去的时候，终于听见司机通报了一声六宜山。

　　六宜山是这一路的终点站，公交车上剩下的人不多，而剩下的肯定是拖家带口，或者和朋友，一起上山祈福的。

杨涅随着乘客下了车，便也跟着行人一起向山路口走去。

山分为两道，一道人行路，供路人步行上山，而另一道则供那些开车的人方便直上半山腰。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缆车线，要花钱坐，既可享受从上而下观望一览山峰美景，又便利了那些步行疲累的游客门。

只是走了一小段上坡路，杨涅便可以感觉出来，这六宜山不愧是山清水秀地灵人杰的好地方，

起先，杨涅还兴趣盎然，东看看，西转转，什么都觉得有意思，有时见别人围着一处景点拍照，他也不知道那有啥好拍的，就过去凑热闹。

“我肚子饿了……”咕噜噜……小刺猬趴在杨涅的头顶，一个没稳，就滚落到了肩头，还是杨涅眼疾手快，一个大手掌接住，揣在了怀里。

“你都这么肥了，还吃？”杨涅皱了眉，“再叫，我先把你烤了吃！”

　但别说，他自己肚子也很饿了，刚不过是被周围新奇的人事物吸引，现在被小刺猬一提，肚子饥饿的感觉更加清晰猛烈。

这两家伙互相叠在一起，你咕噜一下，我咕噜一下的，就像饿鬼二重唱。

“再等会，等到了半山腰，找着神仙庙，吸一吸那香火，或许就好些了吧。”杨涅这么安慰着。

但是半山到底在哪啊，杨涅绕着螺旋形的山路，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好几圈，又爬了几个台阶，更加晕头转向，这感觉和那天去财神庙的路上简直一摸一样，不过还要晕的更猛烈些。

　　转眼，杨涅只觉眼前一黑，便倒在路上不醒人事了……
10. 还是想想您自己吧
杨涅睁开眼的时候，正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外头传来细微的嘈杂声，而自己的头还晕着。

小刺猬：“太好了，您老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您真魂飞西天，那我该怎么办……”

一见杨神官醒了，还翻了个身，小家伙那是高兴的满床铺跑。

杨涅不会知道，就这平时总和他唱反调的灵兽小官，在他晕呼呼的这些分钟里，是如何心急火燎，肛肠寸断，痛哭流涕，就怕杨涅一个不如意，真翘辫子了，它个下来陪着历劫的该何去何从，何以回天宫啊……

还好，这人总算醒了，小刺猬着担着的心一落地，便翘起了四肢小短脚，吐出一口仙气，累趴了……

然而，杨涅只觉得吵……他在硬梆梆的凉席石铺上又躺了一会儿，稍微蓄了点精神力，这才缓缓起身，瞄见床边木头矮桌上有壶水，便自行拿了杯子倒满，狂喝了半壶，这才觉得干涩得火烧般的喉咙，好些了。

屋子很小，陈设也很简陋，像是供人休息的小隔间，但是打扫得非常干净，除了杨涅身下坐着的石床之外，旁边还有两张睡塌陷的躺椅，其中一张椅子上还放着杨涅的背包。

杨涅着眼扫了一圈，发现旁边的木架子上有个脸盆，盆子里好像盛有一半的水。他就这么走了过去，小刺猬自然而然的顺到了他的肩头。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杨涅这么问的时候，发现那盆子里的水还挺清澈，便舀着洗了手，又拍了些在脸上，这才觉的舒坦多了。

“被……被人抬进来的。”小刺猬回想了片刻，如此组织了一番语言。

这是小家伙随杨神官来人间，头一次被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当一堆人密密麻麻就那么围了过来，低头俯视着晕倒在地的杨涅，议论纷纷又是吆喝的时候，小刺猬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这回真要被人捉去当野味烤不成？

岂料，那些人只是盯了杨涅一会儿，便喊了两个汉子，一头一尾的把杨涅抬进了最近的一处院庙，放在了这隔壁的小间，不但打来了水给杨涅擦脸，还给了小刺猬一半鸭梨解渴。

那是感动的小家伙泪流满面，哭爹喊娘，一头钻进半截甘甜汁多的鸭梨里，发誓自己有朝一日若能重回天宫，定求天帝降道神光给这庙里的好心人吧。

杨涅听着小刺猬的叙述，只觉得淡淡的暖暖的流光萦绕于心间，脸上并没有显露过多的情绪，倒是这一墙之隔的外头嘈杂的声音，一直都吸引着他的注意。

他慢步走了过去，撩起布帘的一角，瞄了眼外头，人来人往，都是进来烧香祈福求签，貌似是供奉某位仙君的庙宇。

而他顺着进来跪拜的行人，往香火袅袅的案台上看去，才吃了一惊，那靠着最内里的石墙壁上，雕刻的竟是求子神君的石像。

正如杨涅所想，这里便是六宜山上唯一一座，也是最有名气的求子神庙，行人络绎不绝，来的大多是妇人，当然也有陪家人或者妻子一起来的男士。既然是来求子神庙，自然都是来祈福求得家宅安宁，子孙满堂，后继有人的。

杨涅看着那些人揣着诚心，跪在蒲团上诚意求拜的模样，忽地眼眶一红，有那么种回家了的感觉。

杨涅放下了布帘，又有一瞬不忍去看。想当初，他在天宫任职孕事神官的时候，还不就是为了这些人间的祈求尽心尽力。如今，自他离去的这些日子，天帝也不知请了谁暂代他的职位，有没有处理好事务啊。

小刺猬：我觉得就没哪个神仙像您这么粗心的，您个把人家好好的男儿郎给勾怀孕的神仙，都被天帝贬下凡历劫了，还好意思操心别人有没代好您的差事？

“您还是想想您自己吧，啧啧啧啧啧”。小刺猬正咂吧着嘴，便被刚刚还触动不已的杨涅一巴掌盖了过去……

　　就在杨涅缅怀的这时候，忽而一道尖锐高扬的女人的声音在外边炸响，打断了他的万千思绪。
11. 拆了你负责啊？
那妇人装扮得雍容华贵，却气度全无，硬是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地冲门口摆桌解签的老师傅嚷开了：“顺其自然，什么顺其自然，你这不是放屁吗？”

“说顺其自然谁不会，我要在这大热天上你这破庙里求签吗？”

妇人的声音响亮刺耳，话是尖酸刻薄，扰得人心纷乱都往这庙门里观望。

那头发半白的老头被骂得脸是一阵红一阵白的，但还是耐着性子，和言颜悦色地劝说道：“您请稍安勿躁，我在这山上给人解签几十年了，是非黑白全凭信者摇的签解的。”

“您求的这签就是道平签，签意就是让您方宽心，顺其自然，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这孩子啊，总会有的……”

然而，老师傅的话，还没说完……

“我放你的狗屁！”那妇人就又骂开了，扯着嗓门咬着牙，恶势的模样就差掀了老头的桌。

“我这前前后后，都来三回了，香油钱也捐了不少，你次次都跟我这么说，讹钱呐！”

女人骂着骂着，非但凶恶地瞪着老头，这回还动手，推了老头一把。

虽然女人下手的劲不重，但老年人的双腿本就不灵活，被这么一推，老师傅当即失了重心，往后一个踉跄，幸得旁边一位高大的男子及时赶过去扶了一把，老头才没摔倒在地上。

老师傅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还是想着以和为贵。做这一行的，难免遇上几个心浮气躁，求不得门路也许不到愿望，便被这世道舆论活生生压迫成了满身怨气的。老头长年在此替人解签，也看开了，此时只是继续劝解着妇人。

“哎哟，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的。求签，无非就是借着签意能得一个心安，有个盼头。我们都不是神仙，谁能保证您求了，就一定能如愿呢？”

老师傅的话博得围观的路人纷纷点头赞同。

“穆老师傅确实是这一带签解最准的了，心地也好。”

“我上次替我女儿求了一签，也是这么说的，后来安心地过了半年，就有了！”

然而周围的人越是替老师傅说话，那女人却好似更加拉不下脸面来，依然固执得不依不饶。

大概这些年求医问药都没用，去检查了身体也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眼见同年结婚的闺蜜连二胎都有了，自己又受了婆家苛责的怨气，在今天，全冲这非亲非故的老头撒去了。

“求签没用那我还求个屁啊？”妇人吼着，瞬间红了眼眶，脸颊上的肌肉都气得抽搐了起来。

这时，原本在门外打扫的小弟，闻声也跑了进来，扶老师傅站在一起。看着妇人无理撒泼的模样实在气不过，便小声嘀咕了句：“简直说不通！”

妇人不敢公然对老人大打出手，又正好听见了那老头旁边的小哥嘀咕的话，顿时怒火中烧，浓妆艳抹的脸都气得变了形，当即扬起那修得花枝招展的美甲的手，抓起老师傅木桌案边的签筒就要朝那小弟脑门上砸去。

哗啦一声，签筒里的竹签在扬起的瞬间全都飞了出去，而在要落下的同时，杨涅就这样头顶着刺猬，突然一个半路冲了出去，惊心动魄地大喝了一声……

“且慢！！！”

人群果然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这傻头傻脑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

码的……他要说什么来着？

“你别动气，也不怕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气没了？”

杨涅突地拔出一根手指，就那么怼着妇人的鼻子尖，脊背硬杆杆地，抄起裤子紧了紧，自信满满，自诩非凡，神仙下凡。那气势，是铆足了欠揍的劲，舍他其谁！

“这老头解的确实不对，其实你已经怀上了，你自己想想，前两天是不是刚內个內个了呀……嗯？”

“这次铁定能中！”说是杨涅一惊一乍的，还真把那妇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杨涅拐弯抹角地说了一番话，抖着眉，手指轻轻一捻，又冲那女人比了个小心心，抛了几个鸡皮疙瘩都能掉满地的媚眼……

“一个月后，您再来，要是真没怀孕，到时，再把这庙拆了也不迟啊～”

其实，杨涅这么说，也不止是缓兵之计，那妇人有没有怀上，他杨涅若看不出来，这人世间还有谁看的出？

然而杨涅信誓旦旦的这句话还是把老师傅吓得够呛……

“这位小兄弟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不能乱说胡话啊！”

　　旁边扶着老头的高大男子也帮腔呵斥了一句：“拆了你负责啊？”
12. 我打杂怎么样？
因为杨涅的出现，场面突然来了个大转弯，说的话也惹得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了起来。但那妇人瞧着杨涅的颜值和斩钉截铁的保证，忽然就顺心了不少。

“这位小兄弟说话还挺好听的……”妇人或许是得了个台阶下，亦或者是被杨涅的话哄得舒服了，拢了拢衣领，这便作罢。

“算了，那我就过一个月再来求。”

妇人高傲地留下这句话，扭着腰走了，人群也随着一哄而散。

老师傅虽被解了围，但这头却更疼了，满心揣着这女人一个月后要是真的又来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该怎么办？

可以看得出来，这女人是命好嫁进了个豪门望族，有钱有势，可就是缺了个孩子，真是急上眉梢。

可老师傅更加明白，签意神意，命数自在人心，怎可以胡说八道一言保证，那可就真成了讹人钱财的神棍不是？

打扫的小弟捡起了洒落满地的竹签，又帮老师傅整理好了弄乱的案头。

穆师傅精疲力尽地倒在竹藤椅上眯眼半会，抬眉一看，才想起，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好像就是刚才外头中暑晕倒的男子，被大轰小钜抬进后面的隔间里休息的那个呗？

想着他侧头瞥了眼身后飘动的布帘，拿起案头的老花眼镜戴上，望着杨涅，问了句：“小兄弟，你好点了吗？这天气越来越热，容易中暑，以后上山记得多带点水，没有的话，就去买，别忍着。”

“切，我看他好得很，倒霉的是我们。”旁边还在收拾满地狼藉的高个男子说了句，被老师傅瞅一眼，立马禁了声。

“你一直站这干嘛？也是求签的？”穆师傅又问。

杨涅还望着夕阳出神，被问着，挠了挠脑袋，还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嘛。

“不是……我……”他快速转了下脑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本正经地问出这句话的。

“我是想问问，您还收徒吗？”

“不收！”闻言，旁边那位高大的男子又插了一嘴，语中还带着明了的讥讽味。

“嘿呀，你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嘛？这庙你开的？你神仙啊，还是那女人的老公？你说了算啊？”

“我……”我不就是神仙嘛！你们这庙里供奉的，还不就是我嘛！！！

然而，连吃了好几次亏的杨涅已然晓得和凡人辩驳这些是说不通的，便也撸起袖子，一副老子就是拽，谁怕谁的样子，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来拜师的！

“我真是来拜师的……听说穆师傅的签解得准是声名远扬，我就是慕名而来，希望穆师傅能收我做个学徒。”否则，你看，这天都快黑了，目前我也没处去……杨涅这后半句几乎是从唇缝里哼出来的，估计就自家刺猬听得见。

穆师傅对这些溜须拍马的话倒没啥感觉，不过说起这天色……

他掏出兜里的怀表看了眼时间，喃喃道：“焕云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记得，小云早上打过电话，说是已经到市里了，就是和同学聚一聚，天黑前会到。既然小云说会到，就肯定会到，您就放心吧。”高大的男子说着，收拾好地上，又去外头帮打杂的小弟把门外摆卖灯油烛台香炉之类的摊位和一排排祈福台搬进来。

看样子，他们是要收档了。原本只是傍晚六点，时候还早，但杨涅听他们边忙活边说，天气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便早早收摊关门，虽然院庙的门还是照常开放着，但他们也劝那些游客早些回去。

杨涅抬头望着开始变脸的天，又想起自己的包还在那隔间的躺椅上……

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吧。想着他当即利索了手脚，也过去帮那两个男子搬祈福台，边搬边厚着脸皮对老师傅笑脸盈盈地说道：

　　“要不……您老就留我打杂怎么样？”
13. 有缘分，我喜欢
和这些人聊起来，杨涅才知道，那高个子，理平头的男人是穆师傅唯一的徒弟，叫大轰，来跟老师傅学解签问卜已有四年多了。

而另一个个子较矮有点瘦弱的小弟叫小钜，也来两年多了，平常就帮忙打扫打杂，现在是又多了个杨涅……

“我跟你说啊，我师傅是心好，但我们这也不是善堂，你要是想来混吃混喝，特别是骗人混钱的话，那我们赶人可绝不手软！”大轰这人说话是直接了些，下午被杨涅闹了那么一出，就对杨涅的印象特别不好，语气也很差。

但他还算听穆师傅的话，只要是在师傅面前，而杨涅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还是不会公然排挤人的。

但是小钜看见杨涅能和他一起干活，就很高兴了，因为平常就他一个打杂的，也就使得什么下厨做饭打扫卫生送货收货的活都得他干，一个人忙过来，现在多一个杨涅做帮手，可算好极了。

通常大轰处理门内的行人琐事，帮助来祈福的游客顺利求签问卜解惑；小钜则忙活门外头摊位的买卖和杂活。

一个院庙单靠穆师傅帮人解签可养不活这几口人，于是他们也会在门外头摆上各种摊位，卖一些祈福物，比如：灯油烛台雕像和开光的玉器，还有上好的香做额外的收入。

平时也就大轰闲下来的时候会去帮小钜，况且，隔壁月老庙的赵伯伯也缺人手打杂，现在好了，多了杨涅，可以帮他们分担不少活儿。

“不过，你要不是真对这山上庙院里的生活感兴趣，要想着靠解签卖祈福物品赚钱，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山下多的是发财的路，我们都是从小在六宜山长大的孩子，这儿就是我们的家，有感情了才留下来的。”

小钜比杨涅还矮一个头，不过杨涅觉的小钜比大轰好相处，人也比较随和。

而穆老师傅口中一直念叨着的焕云，则是他的孙子，平日里都在上大学，只有放假才会回六宜山的求子神庙里帮忙爷爷。

“我跟你讲，我那个孙子啊，大概也就比你小几岁，刚刚二十一，那长的秀气俊逸的，可有我当年的风范了。”

饭桌上，穆师傅和杨涅聊开了，一讲起自己的孙子，就什么烦恼都忘了似的，容光焕发啊。

“等下，等他回来，你就能看见他了。”穆师傅舔了舔干涩的唇，饭没吃上几口，光顾着说都停不下来，好像杨涅就是他另一个孙子似的。

直到其他人都吃完了饭，小钜过来收拾碗筷，一看这两人的碗还是满的，便督促开了。

穆师傅忽而望了眼门外黑压压的天，又担心了起来：“这都八点了，焕云怎么还没有回来。”

“要不，我开车慢慢寻下山看看，也顺便把这两天的垃圾给丢了。”大轰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空气闷热的压抑，天也黑的压抑，可就这么压抑着，偏偏还没落下雨来。

“好好好。”穆师傅应和着点着头，便让杨涅先吃，说自己想再等会，等孙子回来了一起吃。

饭自然是小钜做的，不过今晚有了杨涅帮忙洗菜做下手，速度快了很多。从求子神庙后面回来，就是穆师傅的家，他们通常都住在一起。

可就在大轰出门没多久，便听着两道急促折返的脚步声，还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气息。

果然，后堂传来一阵开门声，大轰嚷着：“师傅，您看，谁回来了！”

接着是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接地气地喊着：“爷爷，我回来啦。”

杨涅动了动耳郭，觉的这声音有些熟悉……刚回头，便又对上了那张脸。

穆焕云一路小跑上来的，白净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两边脸颊还红彤彤的喘着气，头发都湿透了。

许是这天闷热得憋不住，终于落下雨来，刚开始的雨丝还有点小，但也足以打得穆焕云湿了半个身。

而穆焕云在见到杨涅的同时也楞了那么一下，而后咧嘴笑得还真像晴天下的那朵小白云。

“是你啊？”他说着，包都来不及放下，便拖过一张凳子坐在了杨涅身边，捧起了杨涅桌边的小刺猬，好生喜欢。

“早上在路边看见你的时候，还没精打采，现在好多了吗？对了，我还留了两块钱，给它买吃得了吗？”

我了个去！杨涅那是瞪大了铜铃眼，差点呕出血来……

凌厉的眼神对准了小刺猬就是一顿生切活刨：识相的赶紧给我从他手上滚下来，否则，等会洗碗刷锅的时候，老子就把你往炉灶里搁！！！

那是吓得小刺猬屁滚尿流的又蹿回了杨涅怀里，瑟瑟哆嗦。

杨涅陪着笑做势抚着小刺猬刺扎扎的背脊，主仆和鸣似的的挤出一抹笑容：“这小家伙，认人。”

穆焕云一击掌：“有灵性，我喜欢。”

草！我这么个大帅哥在这里你不喜欢，你特么的喜欢一刺猬？？？不嫌扎手啊？

不过，光顾着和小刺猬重逢，穆焕云这才觉得有些失礼，羞怯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抿嘴问道：“请问，你是……？”

“噢……刚招的，打杂的！”穆老师傅顿时没好气，他个当爷爷的饭都没吃，挂念了半天，吹了半天，孙子回家没头一个理他，竟就奔着杨涅说话？岂有此理！

“硬塞进来的，哈哈哈。”闻言，小钜也来玩笑地捅了一刀。

大轰见这人终于安全到家，便就放心地继续出门倒垃圾，不打扰这些人相聚了。

只有杨涅，抹了嘴，认认真真地回答着：“我叫杨涅，从今天开始在你爷爷这里做学徒。”

穆焕云豁然开朗：“噢，我就想呢，怎么早上刚在街上遇到你，晚上又遇见了。我要不是半途和同学聚了聚，兴许还能和你一同上山呢。”

“有缘份。”杨涅接道。心想对方还记得自己，这就足以让杨涅高兴得飘飘然。

穆焕云笑得腼腆，然而眼里似乎只有那只胖墩墩的小刺猬，并不怎么在意杨涅。

“是啊，我和这个小家伙，特别的有缘份！”说罢，他又伸手到杨涅怀里，疼惜地捋了捋小刺猬那坨刺毛。

　　刺猬：哎哟妈哟，我快被杨神官掐死了哟……
14. 不如和我睡一间吧
大轰和小钜是住一个房间的，穆师傅的家里也就三个房间，除了自己一间，还有间便是孙子穆焕云的。

于是，杨涅今晚到底睡哪，便成了他们的饭后话题。

“不如和我睡一间吧。”

穆焕云刚从后面的澡堂里洗完澡出来，换了身短袖和浅色的格子睡裤，正拿着浴巾擦头发，杨涅一回头，趁着大轰小钜穆师傅还未接话，立刻答应了下来。

“好，就这么说定了。”那厚颜无耻之心，可昭日月。

但接下来，立刻遭到大轰的反对：“胡扯。你那间就一张单人床，怎么睡两个人。我看，还是让他去院庙的隔间里睡吧，那儿正好有张石铺。”说着，又转身对着杨涅：“就是你下午晕倒的时候睡过的。”

“杨大哥晕倒了？”闻言，穆焕云惊叹道。

杨涅那是恨不得把大轰轰出去千刀万剐了。

然而大轰还接着损道：“还不是这小子，大热天憋着不带水，也不懂的买水。”

嘿！简直把他说成一智障，还是当着穆焕云的面，那是气得杨涅猛得一阵捶胸顿足。

不过，还是旁边的穆老师傅想得周到：“杨涅才刚来，就让他一个人睡院庙……不太好吧。”

的确，那隔间就在院庙里，其中不过一道布帘门之隔，平日里供穆师傅和大轰小钜他们休息的，杨涅才刚来，又不是这山上景区的工作人员，直接睡里头是不太妥当。

“是不太好，不如我就把那隔间的躺椅搬去焕云的房间。再不然，我打地铺和他睡一间也行啊，正好天气热，睡地上，凉快。”杨涅笑说着，反正言下之意，是睡定了穆焕云的房间，怎么着也得挤进去。说罢，又特意撸了撸手上的刺猬，已经开始卑微的用这小家伙吸引正主了……

小刺猬：哎哟妈哟，救命啊，我的刺都快被撸秃了……

果然，穆焕云对这头小刺猬是真心喜欢，就巴不得有机会多瞅瞅逗着玩呢，便也应和着杨涅答应下来。

“好啊好啊，那杨大哥，等会，我就帮你一起铺床吧。”

穆焕云的房间平时虽然没人住，但老师傅一听孙子要回来，早上就命小钜认认真真打扫过了。

杨涅一进去便能感觉到屋室的学生气息，书桌，台灯，小书柜里摆满了书，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又没有多余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个普通男孩子的小卧室。

“听说你在上大学。”杨涅接过穆焕云搬进来的凉席和被褥，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水泥地板上铺去。

“嗯，但是……这半年我休学了，刚从姑妈那儿回来，今天去学校办了回学手续，还和同学聚了会。”穆焕云在说这话的时候，几次停顿，好似在犹豫当不当讲。

还好，杨涅也没有问多清楚，只是顺口回了句‘你父母呢？‘才知道，穆焕云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在外地的工地打工，因为出了事故都不幸去世了，只留下一笔赔偿金，后来，穆焕云便一直是由爷爷带大的。

“噢噢，抱歉啊。”杨涅心一紧，总觉的问了不该问的。

穆焕云轻摇了头，表示没关系，说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他那时候又还小，现在都看开了。

两人边聊边铺好了床，杨涅今天流了一身汗，还没洗澡，便问了穆焕云浴室的方向，拿了自己包里换洗的衣物，洗澡去了。

趁此机会，穆焕云还搂过肖想已久的小刺猬在怀里把玩了好些时候，这件事，杨涅是不知道的，否则当晚，这头无故被牵连下来历劫的小刺猬，可能真会被杨神官拎去炖汤了吧。

杨涅洗完澡，回来的时候，这天终于下雨了。杨涅推门进卧室，穆焕云正开了台灯，坐在书桌前看手机。

穆焕云在用手机和同学打字聊天，边聊边扬起不经意的笑，并没有注意到杨涅回来了。

杨涅轻掩了门，就这么望着穆焕云笼罩在昏黄台灯下的的侧脸，心想着这人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什么，竟如此入神，偶尔还笑出了细微的声响。

他一脚踢开了脚边的刺猬，把它推到了自己的地铺上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近了穆焕云。

穆焕云许是聊得太投入，一点儿都没感觉到越走越近的杨涅。

杨涅在穆焕云的侧边上踌躇了一小会儿，然后抬起了手，鬼使神差的伸了出去，按在了穆焕云的腰上。

穆焕云瞥了眼，还以为杨涅是在叫他，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杨涅那只按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接着，更大力地往深地捏了过去。

穆焕云着实被吓了一跳，手机落到了书桌上发出声响的同时也轻哼出声，满脸尽是不明所以。

就在杨涅的另一只手，还想朝着他的小腹袭过去的时候，穆焕云终于反应过来，闪躲得连连后退，脚踝磕到了桌脚发出一声碰撞，听着就觉得疼。

然而杨涅并没有就此收手，依然顺着躲开的穆焕云跟了上去，试图再往他腰腹上捏。

穆焕云忍不住了，连声音都慌得颤抖了起来：“你干嘛啊……杨大哥，我不开玩笑的。”

他一连退到了床边，然后就着床沿翻滚着爬到了墙角，望着杨涅，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杨涅看见穆焕云抱着被子都缩到角落里去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唐突。

“噢，没事，就觉得你有些瘦，该多吃点饭了。”

杨涅虽是这么说，穆焕云却还是觉得毛骨悚然，而且杨涅就没放过地一直盯着他的腹部的位置看。

“还有什么事吗？”穆焕云说着，迅速摸到书桌上，一口气拉下台灯，忽地眼前一暗，便闷着被子，只留下一句，“那我睡了。”

杨涅站在黑漆漆的夜里，窗外下着倾盆大雨，电闪雷鸣，雨声哗啦啦听得特别清晰。

　　刚那么一下，他不过想确认，穆焕云是否怀有身孕。

如果是女子，杨涅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但男人本就不能怀孕，那个唯一怀孕的男人是杨涅在孕事簿上勿勾的。

来人间这些日子，杨涅还是头一次对男子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认为，这样的缘分，这样的情愫，难道不是冥冥中的指引吗？

但是，杨涅刚才那手，触到了穆焕云的腰腹，却感觉不出怀孕的迹象。

杨涅揉了揉掌心还残留的触感，望着窗外被风雨冲刷得东倒西歪的树枝，不禁失落。

他还真希望，穆焕云就是他要找的男人，那该多好啊。

　　然而，他也不是？
15. 好啊好啊，我等你
昨夜被杨涅整了那么一出，穆焕云可是一夜都没睡好。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趁杨涅还睡着，蹑手蹑脚的溜到厨房，帮忙做早饭。

通常，起的最早的是小钜，得趁穆师傅还没醒，就得把地扫了，把堂里擦洗干净，有时早饭没时间做，就开着隔壁赵伯伯的面包车去山下把大家的早点都一起买回来。

然而今天的小钜起来洗漱的时候，就看见穆焕云在厨房煮豆浆了。

“天呐，你这么早起来？昨晚刚回来的不累吗，不多休息一会？”

“还好，平时一直是早睡早起，生物钟定了，再睡也睡不着。”穆焕云只好这么说。

“那也不用这么早啊，我平常五点起来做事情，你居然比我还早。”小钜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有了穆焕云的帮忙，确实给他省了不少事。

“等下我去山脚下的尹嫂那儿买包子馒头，你豆浆多煮点，我们还可以卖给早上山的游客。”

小钜吩咐着，便拿上扫把和捅布，扫大堂去了。

穆焕云平日里不上学，生活是过的挺简单的，无非就是帮爷爷打理院庙的琐事。这不，刚煮完一大锅豆浆，便又去帮小钜清扫大堂，就当是早起锻炼身体了。

“害，你这么勤快做什么？昨晚刚收的那个杨涅啊，现在都还没起来呢，到头来，还是你帮得我。”小钜摇了摇头，不禁感慨。

这两个人做事就是比较快，穆焕云话不多，动作又麻利，从小和爷爷生活在六宜山，做这些琐事早成了习惯，勤劳能干。

小钜清扫完毕，就去厨房装了一杯豆浆，夹着带上车，去山脚下帮大伙买早点了。

穆焕云这才闲了下来，坐在自家门口通往院庙的空地上，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喂，昨晚的雨下的好大啊，你有睡好吗？」

　　来信息的是穆焕云的同学，之前一直是同个宿舍的，但后来穆焕云休学了半年，现在就不一样了。当时一起读书的同学接下来都是大学最后一年，要去实习了，而穆焕云还要到下半年才能接上去补之前落下的课业。

　　「你怎么也这么早起啊。」穆焕云也回复了过去，「没睡好呢，昨晚爷爷又收了个打杂的……」

「怎么，他欺负你了？你没是吧？有事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对方对穆焕云可是相当关心呢，一看见穆焕云回了句没睡好，刚一个断句还没全打完字，便一连发了好多条询问。

「谢谢你，齐聂，你总是这么关心我，嘿嘿，现在你们都成我的学长了，而我下学期才能回去。」穆焕云打着字，有些落寞。

　然而，隔着屏幕的齐聂似乎感觉得到，立即开解道：「九月而已，快了，别急，把身子养好了才重要。」知道穆焕云之前休学是为了养病，齐聂才这么说的。

看着齐聂的安慰，穆焕云觉得自己的心情瞬间好多了，拿着手机在道林间来回走着，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

「跟你说啊，昨晚爷爷新收的打杂的还真是个怪人，他……」想着，穆焕云就想把昨晚憋了一肚子闷气的事跟齐聂说，好心里舒坦舒坦。

「他怎么了？他真欺负你了？」齐聂似乎很生气。

「也没有，就是，就是他突然就捏我的腰，还想摸我肚子……不过，还好我躲开了，要不然他还想伸过来……」

「码了个变态，近年变态越来越多，你随时都要小心啊，你爷爷怎么收这种人。」

穆焕云还没说，自己是和杨涅睡一个屋子的，否则，他想想都觉得齐聂有可能连课都不上，立刻举了个锤子打上山来。

果然，齐聂又一口气发来好几条消息。

　「他要是真欺负你了，可别忍着，看我怎么揍死他。等我这次最后的试考完了，七月放暑假，就去山上找你玩。」

看到齐聂会来，穆焕云可高兴了，一瞬间被昨晚的事闹的心也好了，便赶紧回了句：「好啊好啊，我等你。」

想了想，又回道：「既然那人是爷爷收的，我想应该不会是坏人吧，大不了，我以后躲着他些呗。」

穆焕云可是后悔了一晚，想着小刺猬挺可爱的，这主人看着也人模人样，怎么动作手零脚碎的感觉，不会真是爷爷看走了眼，收了个手上不干净的人吧。

　　于是，在杨涅还睡的昏天黑地的这档会，是不知道，穆焕云已经把他划归到变态的列表里去了……
16. 哪有你会勾
杨涅可是睡到近十点才起来，要不是大轰喊着冲了进来，杨涅可能还要睡到下午去……

“打杂的人呢？我们都忙不过来了，你还睡？以为住宾馆呢？不想干就赶紧滚！我们不养闲人！”大轰对杨涅本就有意见，这下又被他逮着杨涅偷懒，一张口，骂得可难听了。

不过杨涅并没有往心里去，此时正睁着眼呆呆的，这脑子还卡在梦里没醒来。

我靠，我这是做了一晚啥梦啊……

杨涅只觉浑身累到散架，睡了十个小时，却跟没睡一样。

望了眼身下精神状况火爆异常的一柱擎天，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当神仙自应六根清净。他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那是越过了天宫两百多年再之前……前……前几世？
杨涅还回想着做了一夜的梦，就这么怔怔地踱步去了厕所，火速解决了一发。

“杨大哥早啊。”穆焕云没想到，不过去厨房拿东西，路上经过餐桌，居然就撞上了刚起来吃早饭的杨涅，这才不得已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

“噢，早啊。”杨涅抬起头，也回了句，双眼却那么定格在了穆焕云身上没转过弯来。

杨涅想起来自己昨晚做的什么梦了，就是在这吃饭的桌子上，穆焕云大张着腿邀他做活塞运动呢。

他都记得，这个被他捣得软糯糯的人儿就那么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伏在耳边叫得撕心裂肺。

「杨大哥，我不开玩笑的。」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我们来真的。」

他就这么猛干了一晚，战况激烈，能不累吗？

而且这梦还有个结局，明明是他草的穆焕云，最后，自己却生了两孩子？

草，这什么鬼梦？有没有一点逻辑啊？

但这鬼一般的结局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过程中，穆焕云身上的关键部位，杨涅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真是亏大了啊！就不能来个存档，一键重温之类的功能吗？

刺猬（相当鄙视的神情）：变态就是变态，你变态还找借口呢。

　　于是，杨涅优雅地放下了手上咬了一口的肉包，对着桌面就那么一扫，果断把还在美滋滋啃馒头的刺猬推板凳上去了。

说是这回穆焕云拿了东西从厨房出来又经过杨涅身边，再次被那赤果果火辣辣的眼神吓出了一身冷汗。

“有……有事吗？”穆焕云被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没事，吃早饭吗？”杨涅随口一问。

“吃过了，我起的比较早。”穆焕云点点头，眼角瞄见了那只在板凳上左右乱蹿的刺猬，好像刚享受着甜甜的馒头，不小心掉下来，正找位置爬上去呢。

穆焕云还是喜欢这刺猬的，小小只，又肥肥胖胖的，就算他对杨涅没好感，但看见这只小刺猬还是满心欢喜的，每次都情不自禁想伸手去逗一逗，玩一玩。

他还是驻步停留了下来，把小刺猬轻轻地捧起，放到桌子上，送回了那块啃了一半的馒头旁边，又拧了几小丁馒头屑喂给了它。

小刺猬感激得心肝颤，然而背后，杨涅阴森森的眼神杀也很让它颤心肝……

“你慢慢吃，我先忙去。”穆焕云留下这么一句，却像是对刺猬说的，眼神就没瞧过杨涅半眼。

杨涅倒没发觉，过了一晚，穆焕云对他的态度可是冷落了不止那么一丢丢，但他却看明白了，穆焕云喜欢那头刺猬也不止那么一丢丢。

落魄神仙不如一头刺猬？

于是，在穆焕云走后，杨涅对这头刺猬小神官又是没有好脸色看。

杨涅：“哼，你倒是挺会勾引人的……”

刺猬：“哪有你会勾……”

我拍！

就在小刺猬好不容易啃上一口馒头屑的同时，又被杨涅占着身高优势，一巴掌打到地上上去了……

“杨涅！人呢！”

穆焕云前脚刚走没多久，大轰就嚷着进来了。

　　“吃完了就赶紧干活去，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17. 我和灶神有过节
杨涅严重怀疑，大轰是在整他。

起先，大轰让杨涅去外头看摊子，门外有五六个摊位。这时候人流量多，小钜一个人忙不过来，而穆焕云又正好受穆师傅嘱托，到山下的快递站点取包裹去了。

杨涅和小钜还算聊得来，两人凑一起有说有笑，事情也做得挺顺手的。后来穆焕云回来，替了小钜的位置，时间也到了饭点。

小钜要去厨房做午饭，杨涅本想跟着一起去打下手，然而大轰又是气冲冲的，硬是把杨涅撵出去，让他给穆师傅做帮手。

可是杨涅这做到还没一会儿吧，大轰又回来了，把他喊去洗厨房洗厕所。

虽然，院庙里的杂活，是谁闲着就替上，可也没见大轰如此这般，把杨涅当马似的，牵得是东南西北到处忙活。

再到傍晚，小钜又喊杨涅一起收摊，杨涅应了声，正要过去，没想到大轰又插一脚，说是小钜既然收得好好的就继续收，穆焕云也过去帮忙，便把杨涅打发去做晚饭。

然而杨涅哪会做饭，直接把几盆食材全烧糊了，厨房还窜起了火，烧黑了一块水泥墙，导致当晚，五个人只好一起吃泡面了……

“我就说了，我和灶神有过节，你们偏不信。”杨涅叉起一缕泡面，吸溜的发响，鼻孔里还哼哼着调料包辣椒酱的灼灼火焰。

“你直接说你不会做饭不就得了？”大轰把筷子往饭桌上一砸，又和杨涅杠上了。

其实，当时杨涅确实如此说过，但大轰根本充耳不闻，硬是把杨涅推到炉灶前，还说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连饭都不会做吗’？之类的。

这样说，杨涅就很不服气了：“不，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是会做饭的！”

说起这件事，杨涅可记得清清楚楚，那时他还在天上的时候，某次放假和几个神仙聚餐，杨涅和灶神喝酒玩骰Zi，连赢了好几把，直把灶神几个月的香火钱全赢光了，自此，杨涅逢煮必糊。

但是，杨涅那会儿还是神仙，并不在意煮饭会糊这件事，平日里也没余兴下厨做饭。岂料有朝一日被贬，连灶神都不忘落井下石。

简直卑鄙！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穆老师傅咽下一口泡面，顺了口气道：“总之，以后，别让杨涅去煮饭！”

穆师傅是觉得，这山上真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但自从杨涅一来，又好似热闹过头了……

小钜和穆焕云刚收拾了一厨房的烂摊子，出来便听见杨涅说了个哭笑不得的理由，被逗得也懒得怨他了。

“我看他昨天和我一起打下手倒做的挺好的啊，不如就让他跟我吧。”小钜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总觉得来了个杨涅，他的工作量反而增加了……

然而，听见这句话的大轰，突然又像战斗的公鸡，当即拍案吼了声：“不行！”震得整张桌子的人都呆住了……

“我……我的意思是说，现在人多了，得分工合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谁闲谁替上了。”

大概是见着穆师傅那张‘倒底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一般的迷惑神情，大轰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改口，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要不这样吧，以后就让杨涅去打扫外头的山道和台阶，还有做一些清扫的活儿吧。”
18. 您是不是怀孕了呀？
杨涅此时正穿着黑色的背心，腰间系了件短袖，拿着用树枝捆扎成的扫帚，扫这山道蜿蜒曲折，千层台阶。

偶尔路人问起，哪个庙在哪里，那儿有卖吃的，那儿有贡品售卖，杨涅便给他们指路。

堂堂神仙，竟成了这山上廉价的活路标……

那是惹得杨涅一个没忍住，差点就撒手不干了。

然而，头上的刺猬动了那么一动，杨涅忽然就想起要去财神庙拔财神头发的事。

假如能拔得财神一头秀发，他也不用忍那大轰的气是不？咱有钱了就可以下山找男人，男人找不到，还可以寻开心，不是？

想着，杨涅便也打听了路，悄悄地离穆师傅忙活的院庙门口越退越远，再一路小跑，往上绕了一段，朝财神庙而去。

但是，杨涅还没到财神庙，半路倒是让他先看见了天帝庙，这脑子一个回旋转，便先走了进去。

“小哥哥，求签吗？”

杨涅才跨进院门，旁边一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便迎了上来，抓着两马尾，模样长得还挺水灵的。

“嗯嗯。”

杨涅随意应和着，抿嘴回了个笑，顺手接过小姑娘递给的签筒，烧了柱香，跪在了蓑草编织成的厚垫上，双手合十地念了起来。

他还真想问问天帝，他要找的男人到底在哪个鸟缝里。

可这天帝也真能摆架子，任杨涅如何好求歹求就是憋着不露脸。

杨涅挤着纠结的眉，睁开一只眼，瞄了上头纹丝不动的天帝神君像，真想站起来给他踹一脚。

　　

但这固然是想想而已，只要杨涅一天还要回去，就还是天宫的人，天帝就是他的大老板。

跟老板过不去，他杨涅不想活啦。

既然天帝装死不露脸，杨涅左看看，右瞧瞧，便又瞟见了小姑娘那道期待的目光……

好吧，看来这事只能顺着程序来，普通人怎么求问天帝的，杨涅就也得这么问。

想着，杨涅弯着两道笑眼，接过小姑娘递给的香，心中硬是把自己是谁，以及天帝文书上的屁事又正背如流地交代了一通，然后拿起那对红色半月形的杯筊，开始掷筊。

求签问卜之前必须掷杯筊，是求得神明是否允许询问的仪式，得到三个圣杯才表示神明准许了凡人的求签祈梦。

本来杨涅以为天帝会故意躲着他，不会是连签都不让他求，问也不理会吧。

岂料接下来，连续三道圣杯却意外顺利地准了杨涅的求问。

杨涅又抬头望了天帝神像，挤眉弄眼了一番，着实猜不透自家BOSS的意图。一阵嘀咕这天帝也真是的，直接问不出来，非得让自己也跟凡人一样过这仪式，真多此一举，摆什么排场。又说是一朝被贬，天帝连这两百年的旧情都不当回事，硬是整得如此生疏。

罢了，既然天帝肯让他问，杨涅便赶紧求了一签。

只是他才刚拿着竹签取得了签文，字都来不及看，便又听见大轰那催命般的声音……

“杨涅！杨涅人呢！”大轰声音才到，腿已经跨了进来，揪起杨涅的后领子就往外拖。

杨涅招呼都来不及跟人家小姑娘打，连不好意思都免了，直接拿签走人。

“我们都忙不过来，你却跑着耍溜！工作时间，抽什么签啊。”

“是是是……”杨涅这被一拖，便忙到了傍晚收摊才得以空闲，而在这期间，他就只有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拿出那道巴掌大的签文看了眼。

内容，没懂，只瞧见了那签文上头，是大大的一个上签。

既然是条上签，杨涅可开心了一整个下午，那至少表示，他找对门路了。

　　

但是，为了知道更细致的方向，他还是要弄明白签的内容才行。

正好，现下就有个经验老道的解签人……

晚饭时，杨涅便把自己下午求的这道签的签文给穆师傅看，虚心求教。

下午的时候，大轰就把杨涅偷懒跑去天帝庙里玩耍的事宣得沸沸扬扬，大伙都以为杨涅又是溜达玩儿去了，没想到还真是去抽了一签。

穆师傅放下碗筷，让小钜取来自己的老花眼镜，把签文拿远着，眯起眼睛瞧了瞧，而后问道：“你这签，求的什么呀？”

“找人。”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上签，你这人，应是快找着了。”穆师傅一看起签文来，可投入了，做着自己热爱事总是废寝忘食，又把椅子往杨涅身前拉近了距离，耐心地解释着。

“别放弃，这事啊，先难后易，当你感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定能峰回路转，说不定，这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汝已入佳境，必有偶遇！”

杨涅愣愣地听着，当即起了疑惑。

不是穆焕云，难道是大轰和小钜？再不然，杨涅这脑洞，许是被天帝开了道大光……

顺着饭桌扫了一圈，杨涅的目光又落回了离自己最近的穆老师傅身上。

天呐！他竟从未如此认真仔细地打量过眼前的穆师傅，那是天灵盖仿佛都在闪金光。

谁说当时被他勾怀孕的男人就一定是个年轻人呢？也有可能是个老头子啊！

哎呀呀，盲生，你找到了华点！

说是这会，一整个饭桌上的人都还不知道，杨涅那不可思议，忽而轻扬嘴角又微微摇头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涅的两根指头相当不好意思地顺着饭桌爬了过去，倏地牵起了穆老师傅的手。

哎，这手……都苍老了……

杨涅在摸上去的瞬间，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嫌弃的，总惦记着自己要找的男人真是穆焕云该多好啊，难道自己当时醉意朦胧的时候，勾的竟是他爷爷？

杨涅掐着指头数了数，觉得这年龄差也差太多了，要让自己给一个爷爷辈的人生孩子，杨涅觉得自己好像……下不去手啊。

但这事，总还是得问一问的。

于是，杨涅又勉强扯起了一摸笑，揉了揉老师傅粗糙且干巴巴的手背表皮，艰难地启了唇：“穆师傅啊……”

　　“您是不是……怀孕了呀？”
19. 真没想到
噗——！

都在凝神静听杨涅要问什么问题的众人全都喷了个四仰八叉。

穆师傅差点没被杨涅搞出个心肌梗塞……

“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我是男的呀！”就算不是男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咳咳咳咳咳咳咳。穆师傅呛的是上气不接下气，果断抽回手，顺带把椅子也挪远了一个位置。

然而杨涅似乎并不想就此罢了，依然锲而不舍地追问着：“男人怎么了，我要找的，就是个怀孕了的男人啊。”

　

“别说了！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大轰当即呵斥道，他从没有一刻不怀疑过，杨涅纯粹就是来搞事的。

“我看，是你怀孕了吧！”向来好说话的小钜，此时也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没，不是我。”

杨涅还正儿八经地解释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穆焕云大抵是觉得这场晚饭的话题太过荒谬可笑，只悄无声息地放下筷子，留下一句轻声的‘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便收拾了自己的桌面，转身离开，回卧室去了。

由于在场的众人都只顾着驳斥杨涅，并没有人注意到穆焕云凝重紧张的神色。

穆焕云先是去厕所洗干净双手，又打了好多清水在脸上，弄得额头边上的头发都湿了。

由于常年在市里读书的关系，穆焕云的皮肤偏白，此时被冷水打湿，面容更显苍白了。他看了镜中的自己，担心又惆怅，而后拿过挂在墙上的毛巾把脸擦干，才回到卧室。

望着杨涅那张和自己的床紧挨着的地铺，穆焕云忽而觉得膈应，想了想，蹲下身子，擅自把席子和被褥移到房间的另一边。看着两张床铺，中间隔了一整个房间的距离，他紧锁的眉才稍微舒展开些。

杨涅在饭桌上和大轰小钜他们争论了一会儿，自然是没有结果的。

　　他们还都在说是杨涅脑子不正常，鬼迷心窍。特别是大轰，一骂起杨涅来，便争锋相对，语中带刺，得势不饶人。

但是穆师傅的解签语还是给杨涅下了道定海神针。

纵使没问出什么线索，杨涅也断定，他要找的人，肯定和这求子仙君庙里的人有关系。

一场晚饭，又因杨涅的怪言怪语不欢而散。

不过杨涅心大，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还因了这上签，觉得自己又往目标更近一步，乐不可支。

　　于是，在回到卧室，发现自己的地铺被挪了位置，以及穆焕云那张阴沉的脸，杨涅当时还没有发觉有什么问题。

“我早上起的早，怕吵醒你，所以擅自移过去了。”瞧见了杨涅疑惑的眼神，穆焕云随意解释道。
“没关系，是我起晚了，你早上起的早，正好叫醒我。”然而杨涅并没有发觉，穆焕云是在刻意躲他，又把地铺拖回了原来的位置。

就这样，两张床铺又紧挨在了一起。

穆焕云无可奈何，脸色也更加难堪，但对杨涅若无其事打哈哈的样子却毫无办法。

既然确定了目标人物就在这六宜山，杨涅一高兴，也就不急着拔财神头发了，倒像是感觉任务快完成，心急着能早些回去。

某天早上，小钜见杨涅起得早，便顺口问了他们有没有需要洗的衣服，他一块拿去洗了。

杨涅想起之前换下来的汉服，一直搁置在背包里，便将它拿了出来。

小钜看了一眼，又重新打量了杨涅，惊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啊。”

杨涅无从解释，直顺着小钜的话含糊过去，就说想帮小钜洗衣服，便跟着一起去了后院的水池。

两人聊起来，才知道，小钜原来有个异地恋的女朋友。

“怎么样，没想到吧，我可是这里唯一一个不是单身的哟。”

“还真是没想到啊。”

小钜的身高也就一米七出头，身材瘦弱，脸上白白净净的普通男生，并没有特别惊艳的长相，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可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样子，居然有个女朋友，大概是他最为自豪的地方。

本来这话是聊得好好的，结果杨涅又忽然问了句：你有没听说，哪个男的会怀孕之类的。

自此，连最随和的小钜也拒杨涅于千里之外了……

　

“不自然，太不自然了。”

自从在天帝那儿求了道签之后，杨涅又陷入了毫无突破的僵局。他终于感觉到，穆焕云像是在躲自己了。

不，不止穆焕云，就连小钜和穆师傅都在避着杨涅，唯有大轰，一如既往地在他面前呼来喝去的找麻烦。

“这一般人只会觉得我无聊吧，怎会对这件事如此忌讳？”杨涅支着脑袋，一个人在饭桌前吃着午饭，唯一陪着他的，只有那只小刺猬。

然而最近，因了杨涅的关系，连这只小刺猬都遭冷落了……

现在他们就算吃饭，都要和杨涅错开，就怕杨涅又没头脑的问起那件事来。

杨涅边嚼着饭菜，思索着，从这一个月以来在六宜山上见过的几个人，再到平时留意到的，来庙里烧香祈福的游客，意图在从中找到落下的线索。

然而，刚想到这的杨涅，又被大轰那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打断了。

“杨涅！你给我出来！”

看大轰进来时的脸色阴暗，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但大轰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招了手，让杨涅跟着他，去庙门口。

杨涅不知所以，只得放下吃了一半的饭，跟着去了。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这里的玉，少了四个？”大轰当着众人清点了那排开过光的送子神君玉像，质问道，“你不是跟我说，早上一个都没卖出去吗？”

在吃午饭前，确实是杨涅看的摊子。

昨晚，穆焕云就答应了隔壁月老庙的赵伯伯过去帮忙一上午，此时正好不在。又因为人手轮流的关系，小钜要去吃饭，就杨涅一个人顶替着看了一个小时的摊位。

此时被问起，杨涅只迷迷糊糊的记得，在他去吃饭前，摊子上确实还有这四块玉像的。

“我不知道，我看的那会儿，确实一个都没卖出去。”而且就算是卖出去了，也不会有人一口气买四个的。

杨涅挠了挠头，望了众人一圈，这才意识到问题的重点所在。

　　“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偷的吧？”
20. 一对龙凤胎
好像就在等杨涅这句话，大轰凑近他跟前，指着他，反问道：“不是你偷的还有谁？”接着，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急切，便又加了句：“而且东西是在你看着的时候丢的，你就该负责任。”

杨涅的脸顿时气得涨红。

岂有此理！我偷我自己的玉像干什么？那玉像雕的，还没我帅呢！

“其实，在和杨涅交接的时候，我也没有认真清点过……”站在摊位前的小钜被吓坏了，还在反反复复地点着剩下的玉像，不确定地小声应了句。

小钜在穆师傅这里做了两年了，虽然山上游客多的时候，偶尔会被顺走上好的香和祈福贡品是常有且无可奈何的事，但类似玉像和佛珠这种高价物品，小钜还是很小心照看的，从没有出过这等差错。

这时候因为是午饭时间，庙里来往的人并不多，有三两个听见争吵声围过来看热闹的，也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是谁拿走了玉像。

“我清点过了，别没事总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听见小钜说的话，大轰立刻拍了一下他的肩，可这语气温和的和对杨涅的时候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穆焕云不过去隔壁月老庙的赵伯伯那里帮忙抄写签文，岂料一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怎么了？”他问，手上还抱着带回来的笔墨。

杨涅还没开口，大轰便先声夺人：“杨涅偷玉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偷的？”

“反正东西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没的！”

穆焕云看着两人争得面红耳赤，问了小钜，也不知道玉像究竟是怎么没得。

只见面前的两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忽而让穆焕云想起前天傍晚，趁杨涅先去吃饭，他们一起收档时大轰偷偷说的话。

这几天，由于杨涅问东问西闹得大伙都心慌，大轰也一直看杨涅不顺眼，便提议让穆师傅辞退杨涅，但穆师傅认为杨涅并没有范什么过错，不能无缘无故驱逐他。

其实穆焕云对杨涅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有点儿怕他。在他看来，杨涅不过是庙里多了个打杂的人罢了，只是这个人总让他感觉怪怪的，成天打探一些有的没的，让他很不舒服，但也并不是厌恶到容不下的地步。

“你们别吵了。”这时，还是穆师傅喝了声，才平息了吵闹，“东西都丢了，现在也找不回来，等晚上空了，我们再讨论讨论，现在在院庙门口吵什么？成何体统！”

但是也不得不说，自从杨涅来了以后，原本一派祥和的求子仙君庙确实不太平了……

来人间将两个月，杨涅时而觉得凡人愚昧且不可理喻。这是他头一次被人污蔑偷窃，但看大轰的刻薄嘴脸，横竖是要把事全赖自己头上。他望了眼庙里自己的神像，庄严肃穆地朝着院门外，仿佛洞悉凡人的一切，在这时候，却显得那么讽刺。

要不是他被贬下凡，法力尽失，哪容得下这人如此苍狂？他忽而生了一个想法，想把此时暂代他职位的，这求子神像上头的仙人叫出来，和这些人对质一番。

“你们不知道是谁偷的？有人知道！我……”

就当杨涅一脚跨进门内，正要往神像跟前奔去的时候，一只修得光洁平整指甲的手从后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哟，吵什么呢？”

女人的声音是挺耳熟的，但杨涅想不起来是谁。

女人这次的穿着打扮相对朴素，没有之前那么花枝招展，十指上的美甲也被锉平了去，脸上的浓妆也没了，以至于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这不是一个月前，当面骂穆师傅的那位妇人吗？

一回头，女人看见了杨涅，就像看见了活神仙。

“就是你了！”

女人看杨涅的眼神是相当喜欢，硬是拉着杨涅陪自己抽了一签，又百般夸赞，说之前来这庙里，那些人对她的态度都不好，只有遇上了杨涅，简直是她的贵人。

然而杨涅此时心里还记着自己被诬赖的事，没心思去管女人究竟是发生何事，又为何前后判若两人，直到女人对他做了自我介绍。

“叫我应夫人就好了。”

应铭心是本市知名富豪，专攻房地产投资，其父更是全国闻名的晨鲸集团的创始人。应铭心是家族次子，而常佩佩则是应铭心的妻子，人称应夫人。

“你叫什么呀。”应夫人问。

“杨涅。”杨涅烦躁地应了句。

应夫人接着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叠厚重的红包，忽地就塞到了杨涅怀里。

杨涅当即被吓了一跳，问：“这是什么？”

“一点小意思而已。”应夫人拍了拍杨涅的手背，凑近耳朵道，“上次借你吉言，我前两天刚去测了，还真有了。”

闻言，身后的穆师傅和大轰小钜都诧异地瞪视着庙内的两人。穆焕云拉了小钜的衣角，悄声询问了来龙去脉，得知这女人正是他回来的那日下午发生的事。

杨涅这才被拉过了注意力，对应夫人表示，那不过是自己的举手之劳而已，实话实说罢了。

应夫人连连夸赞杨涅，说杨涅看起来年纪轻轻，签解可比身后那位老师傅有能耐。

杨涅便说，自己正是在穆师傅这里当学徒。应夫人一听，立刻又转了话锋，说还是穆师傅教得好。

应夫人一朝求子得果，上山一次也不容易，无不在夸这求子仙君庙还真灵验，解签的师傅技艺也好。

特别是杨涅，是她的大恩人。

接下来，应夫人又请杨涅帮自己解了刚求的签。

是问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还是女。

应夫人怀胎不过一个月有余，但是医院通常都要四个月左右才能看男女，她想早知道，自然是又来问杨涅了。

杨涅拿着签条出神，其实自刚才见到应夫人那会，他就看出来了，夫人肚子里怀的是个单胎，男婴。

但是杨涅此时依然记挂着刚被大轰冤枉的事，心上过不去，他望了眼自己的神像，忽而就心生一计。

　　“夫人。您怀的是一对龙凤胎。”
21. 六十多天不过几个时辰
杨涅的话，在应夫人意料之外，不禁让她瞪大了瞳眸，惊喜之色不言而喻。

但在一旁藤椅上的穆师傅，侧头望了眼，却发出一道疑惑：“这道签文上并没有明确的字眼指示是龙凤胎呀。龙游大海风冲天，鲤鱼跃龙门，应是大吉大利之像，六甲生男贵。我想，夫人肚子里的可能是个男胎。”

闻言，应夫人转过头，见又是这老头，很是扫兴，当即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斜睨一眼道：“你懂什么呀，你还没他懂！”

应夫人的装扮虽变了不少，大概是担心那些化妆品内含的化学元素会影响胎儿的缘故，全都撇弃了，但这尖锐的声线，还是没变，一出口，就像条锋利的琴弦般，往人心里剜。

应夫人还记得上次，穆师傅跟她说顺其自然那件事，直把她当场气了半死，现在这老师傅又开口插嘴，便没给好脸色。

这回，她自然更信杨涅的。

“三个月后，您还可以再来，若不是龙凤胎，您再试试把这庙拆了也行啊。”杨涅把签文还给应夫人，再次用上次的话打趣道，得意的神情，自信满满，又是势在必得。

“喂！你说你的，别老扯这庙好不！”

大轰在身后粗声粗气地喝道，但杨涅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拢过应夫人的肩，温和着说：“其实，我更希望您安心养胎，双胞胎，又是龙凤胎，千万分之一，不容易，别太操劳。”

应夫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因着先例，自是杨涅说什么就是什么，仿佛那一男一女的孩童早已眼前呈现。

接下来，因为杨涅的推荐，应夫人还添了许多香油钱，保平安，又购买了许多贡品，自然不忘买一个开过光的求子神君玉像。消费数万，不过九牛一毛。

看着杨涅陪同应夫人从这个摊位再到另一个摊位，那是惹得大轰小钜忙活的干瞪眼，倒像是这应夫人才是杨涅的活神仙吧？

事后，大轰背地里和小钜还唠叨过，说杨涅是小人得意，看他这个谎吹得也有人信，上次肯定是恰巧说中了而已，这次的龙凤胎哪能如此确定，到时候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过，小钜和穆师傅他们都只觉得杨涅邪乎，像是真有神眼似的，半信半疑。

当日晚饭的时候，杨涅当着众人的面，把应夫人给的红包交到穆师傅手上，说是补偿损失的那四块玉。

　

穆师傅拆开红包数了数，没想到有小一万呢。

但是穆师傅只取了其中四百元，补贴玉的进货价，而后把剩下的钱全数还给杨涅，说这是应夫人的心意，既然给了杨涅就是杨涅的，应好好收着。

接着，穆师傅又趁大伙儿都在，说了些和气的话。东西没了，谁都有责任，然而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可随意揣测同伴，大家一起在庙里做事应互相关照。

玉既然已经丢了，杨涅也做出了补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人生本就有得有失，重要的是，下次，要注意，交接的时候，点算清楚再确认，不能让居心不良的人有机可趁，也不能诬陷任一无辜的人。

大轰看穆师傅都这么说了，本来还想再掺合些搬弄是非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低头默默吃饭。

吃完晚饭，见大伙儿都在穆师傅家的堂里，杨涅以洗澡为由偷偷溜去了庙里，往最里边，自己的石像上敲了三下。

但见没有反应，又狠狠踹了一脚，就差没取下头上的刺猬给它砸过去。

上头，求子神君的石像终于动了动，发出一丝怯弱弱的声音：

「杨神官，您找我，可有事？」

杨涅抬头一看，嘿呀！这原来暂代自己位置的，就是自己身边的大弟子小官啊，这便有恃无恐起来，撒开腿席地而坐，冲自己的弟子招呼了两下。

“下来，你给我下来，没事找你干嘛，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然而这大弟子小官还不就是以为您是吃饱了撑着么，他认为，您是经常吃饱了撑着，拿他寻开心呢。

“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过的很爽吧？”

大弟子小官被杨涅招呼着，正显出仙身从上头缓缓爬下，被杨涅这么一说，直接脚底打滑，噗通一声滚了下来。

杨涅凸地抖了一道眉，瞧着自家大弟子仓皇失措的样子，觉得他日回天宫一定要好好训练这些弟子，真没个形象。

「没没没，弟子哪敢。」大弟子小官忙不迭地扶好歪掉的帽子，低头跪在了杨涅跟前，心想着哪有这段日子，杨涅被贬下凡不过六十多天，而他在天上也就过了几个时辰而已……

杨涅既是有事而来，废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让大弟子小官帮他看看，今天下午来求子的那位应夫人的孕事命数。

正如杨涅下午所见，是个单胎男婴。

“你帮我改一下，把这位应夫人肚子里怀的单胎，改成双胎，一男一女。”杨涅掰着手指头盘算着，就连事成后可以从应夫人那儿捞得的一系列好处，都得意地肖想了一遍。

然而，大弟子小官却讶异地抬起头，疑惑地望着杨涅，愣在了当场。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杨涅又重复了一遍。

大弟子小官眨眨眼，还是呆滞地望着杨涅，一脸茫然的模样，并没有动手。

「杨神官啊，这凡人生来自有命数，你怎能随意篡改啊？」大弟子小官憋了会，终是不解，开口问道。

“到底我是师傅还是你是师傅啊！”杨涅不耐烦了，时而望眼门外，又压低声线，就怕有人路过瞧见了，要是被那个倒霉催的大轰逮到，又要徒生争吵。

可是自己这个大弟子小官还是一直僵在那里，真是给他浪费时间。杨涅只好恐吓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我在孕事簿上勾了个男人的事，就是你搞的吧！”

大弟子小官一听，脸瞬间吓绿，可让杨涅抓住了把柄。

被贬下凡间的这段日子，杨涅也没闲着，一直思索着那孕事簿上怎会有男人的名字。

　　“我就想呢，好好的孕事簿，怎么会有男人的名字。这名列，平时可都是你抄写的啊！”
22. 多出来的女婴
杨涅的话直指大弟子小官的眉心，吓得小官直接伏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他杨神官在天宫任职两百年，不过批错一个名字，都被贬下凡历劫，要换成他区区一数十年仙龄的小官被发现抄错一名字，导致杨神官被贬，还不直接打回原形，永不列仙班？

既然抓住了实锤，杨涅乘胜追击。

“你应该想想，我这劫，有一半，是替你挡的。”杨涅说着，轻点了小官面前的地面，示意道，“你还不帮我早日完成任务？”

　　

纵使生辰八字全对，一字之差，便差了千里。这人直接从一个女人，换成了一个男人，而错使杨涅勿勾了成男子生孕。

看似小小的错误，就有可能改变许多人的命数，使人间的历程发生动荡，不可儿戏，否则，天帝也不会大发怒火，拿杨涅严惩，以儆效尤。

大弟子小官着实担当不起这样的责任，此时自是杨涅说什么，他就得照做什么。

就当他要提笔下手帮杨涅修改的时候，忽地又停顿了下来，再次抬头望着杨神官，面容纠结。

“怎么，还有什么事？”杨涅想着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弟子小官还冒死不动手，莫非……

他神色凝重地挨近小官耳边：“难道，改这一笔，会影响到这女人的后半生？”

杨涅当孕事神官这么久，也明白，凡人求子通常都是要在这孕事簿上做批注，但只有一种情况，不容许做出修改，便是这一笔下去，会很大程度影响到这人的命数以及人间历程的改变。

但是，小官只是看着杨涅，摇了摇头。

杨涅顿时松了口气：“既然没有，你干嘛不下笔？不过多给她一个女娃娃而已。”

大弟子小官依然呆看着杨涅许久，眼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挣扎与苦楚，但是一想到杨神官可以更快的完成任务，回天宫。

小官心一横，只好把应夫人，常佩佩的孕事改成了双胞胎——龙凤胎。

了却这首要大事，杨涅顿时身心舒畅，仿佛似锦的前程都已浮现眼前。但他自然也没忘多问一句，大弟子小官当初抄错了名字的那个男人，到底叫什么。

然而，大弟子小官也和杨涅一样，根本不记得。甚至，要不是杨神官出了这差错，大弟子小官都还不知道自己把那孕事簿上的名列抄错了……

唉，罢了罢了，杨涅捂脸，就算是徒弟随师傅像，便只命大弟子小官回去，认真详细地把以前的名列簿子都对一对，查一查，查出眉目了，立刻告诉他。

握草，那是多大的工作量。然而大弟子小官只求杨涅别把自己抄错名字的事供出去，自当尽心尽力帮助杨涅把那日勿勾的人名查出来，好让杨神官早日完成历劫任务。

大弟子小官的态度又让杨涅舒心不少，正当他扬手，告知弟子可以回去了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大弟子小官刚踩上半腿，又被杨涅拽了下来……

“等一下，你再帮我看一件事。今天中午，老子被人冤枉偷玉，倒底是谁干的？”

杨涅还没忘记自己中午被冤枉的那件事，虽然穆师傅不追究了，但杨涅自认还是要把事弄清楚，不能白给人扣污名。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大弟子小官很利索地掏出窥屏镜，镜子能短暂洞悉庙内外发生的人事物。他翻了翻，随之，把镜头一转，直接给杨涅看了。

镜子中，一个人理平头的高大男子在杨涅走去吃饭的间隙，偷偷顺走了四块玉像，放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杨涅抓紧了窥屏镜的边缘，手背上青筋突显，他瞪得双眼都充了血，镜子里顺走玉像的男人不正是大轰吗？

“好啊，他个贼喊捉贼还赖我头上？”杨涅高喊道，也不在意会被其他人听见了，倏地站起身来，趴在头上已经进入梦乡的小刺猬惨烈地滚落地面。

“我要去告诉穆师傅！”

杨涅高吼的声音在庙内回响，被吓醒的小刺猬，还以为天神召来地满地跑。

大弟子小官却一把拉住了他：「杨神官，但是现在，这玉，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

晚饭后，七点半，大轰开着隔壁月老庙的赵伯伯的面包车，去山下丢垃圾。回来在赵伯伯的院前停好车，刚下车，便看见穆焕云在前门的栏杆边上等他。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穆焕云心里揣着事，没有回答，只耐心地等大轰把车停泊好，熄了车火，而后走进赵伯伯的院门，交还了钥匙。

再出来的时候，他见穆焕云还在站在原位。

大轰再次皱了眉，迟疑了一下，而后走到穆焕云跟前拉过他的胳膊，委婉道：“入夜蚊子多，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吧。”

穆焕云却道，还是在这里说就好。

大轰拗不过，从裤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眉头紧锁，向前走了几步，停住，好似做好了心理准备。

“中午丢了的那四块玉，是你拿的吧？”穆焕云不舒服地拧了把鼻子，被烟味刺的难受。

大轰背对着穆焕云，深吸了一口烟，而后从鼻孔里喷出好长一缕雾，整个背影都笼罩在昏暗的暮色中，只能见着那缕白皑的烟气向上飘升，然后消失在蚊子飞舞的半空中。

　

“师傅叫你来的？”大轰没有正面回答穆焕云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

“没，他不知道，是我自己来找你的。”

可以见得，穆焕云这么说的时候，大轰那高耸的背脊稍微放松了一下，但紧接着又绷紧了肩胛骨上的肌肉。

“你把玉还回去吧。”穆焕云轻启了唇，他看不见大轰的面容，大轰也看不他的。

“你就那么肯定是我拿的，不是杨涅？”大轰又吸了口烟，心上还是无法平复，声音也随之颤抖。

大抵是觉得穆焕云胳膊肘往外拐，自己在穆师傅这里当学徒四年，难道还比不过仅干了一个月的杨涅？

他满面懊恼，激动地侧过了半个身，但还是不敢直视穆焕云。

“你敢在神明面前起誓吗？”

穆焕云回答的相当平静，这使得大轰所有的辩驳都沉默了在这燥热的夏夜里。

　　或许正因为相处过四年，才比仅相处了一个月的人更了解些。
23. 我喜欢别人洗好的草莓
四年前，穆焕云还是个高三学生，他记得那时大轰刚来，平日里在帮爷爷打理院庙的同时，周末和寒假还帮回山的穆焕云做作业。

那个时候，穆焕云很多不会的题目，都是大轰陪着他一起熬夜解出来的，直到穆焕云考上大学。

上了大学的穆焕云，回山上住的时间也少了，大部分都是在学校过的。一年里，只有寒假和暑假会回来两次，总共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说，穆焕云不在的日子里，爷爷都是大轰帮忙照顾的。

　

穆师傅年纪大了，腿脚骨头都不太好，老年人都要定期做些身体检查，每次都是大轰开车送去医院，做这些事总是义不容辞。

有一次，穆师傅不小心在山道上滑了一跤，崴了脚，也是幸好有大轰在，及时送到山下的医务站，而当穆焕云得知后连夜赶回来，爷爷已经可以笑着在电视机前看小品了。

穆师傅其实还有个女儿，穆焕云的姑妈，在省医院当妇产科主任，通常赶不回来。所以，自从穆焕云的父母去世后，穆焕云和穆师傅可算一直相依为命。

后来，又来了小钜，大轰的工作量才稍微轻松一些。他们早把穆师傅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家。

在穆焕云看来，大轰是个很热心肠的大哥哥，为人豪爽，可是现在为什么却不放过杨涅呢。

“我也是为你好，杨涅那个人，太多话了，总是嚷着要找什么男人……”

大轰支支吾吾的，但穆焕云听得出来，大轰没有说实话，恐怕那个让他真正厌恶杨涅的理由，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杨涅口没遮拦那么简单。

但不论什么理由，只是穆焕云认为，监守自盗本就不应该，而且这样，也对杨涅不公。

“你把玉交给我吧，我帮你还回去。”他说着，向大轰伸出了手。

大轰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放弃挣扎，把还放在裤兜里的四块玉像掏出，堆放在穆焕云的手心。

指缝间的烟已燃过半，黑夜笼罩，只听得见蝉鸣。

穆焕云转身先行离开，然而没走几步，便看见小钜迎面跑了过来。
“焕云，你有没有看见大轰啊。”

穆焕云还未回答，小钜大概是先闻着飘过来的烟味，立刻越过穆焕云而去，发现了倚在栏杆边上正抽着烟的大轰。

“你怎么还在这里呀，咳咳，别抽啦，臭死啦。”小钜比穆焕云还忍受不了香烟的刺鼻味道。

穆焕云好似想起了什么，大轰从来不会在小钜面前抽烟的。

“不抽了，不抽了。”大轰很快掐灭了烟头，扯起嘴角，陪笑着搂过小钜的肩膀。

　

“我正要洗澡哦，可是找不到你，你看，我多讲义气，你说要和我一起洗的，我都等你。”

小钜坦荡直白地说出来，大轰却有些发窘，不过幸好，这时候天黑，旁边又只有穆焕云，

望着他们并行着往澡堂跑去，一高一矮，却很自然地牵着手，穆焕云发现自己不在的半年里，这两个人似乎亲密了许多。

·

当晚，穆焕云觉得杨涅特别的话多……

从穆焕云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卧室，靠在床头刷手机开始，杨涅就像是没话找话一般，挨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聊天。

“你喜欢吃什么呀？”

“好吃的……都喜欢吃吧。”穆焕云光顾着看手机，并没有多看杨涅一眼。

　但即使如此，杨涅还是乐此不疲，一顿一顿地找穆焕云说话。

“我也是，好吃的都喜欢。”杨涅答道，还喜滋滋地做了对比，心想小云儿和自己一样。

小云儿是杨涅刚为穆焕云起的小名，觉得这样唤着，亲密些。

“水果呢？”

“西瓜，哈密瓜，甜瓜，都喜欢吃，还喜欢榴莲，不过榴莲可贵了，我就前几年在姑妈家蹭过两片。”穆焕云说着，仿佛榴莲香就从鼻子前飘过。

噢，对了，杨涅想起来了，小云儿之前就说起过自己还有个姑妈，休学的这半年也是暂住在姑妈家的。

杨涅转着眼珠子，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了，接着答道：“我也喜欢，我最喜欢吃别人帮我切好的水果，别人帮我洗好的草莓。”

“……”

见穆焕云又没再应声，杨涅欠了欠身子，探了眼穆焕云专心致志看着的手机屏幕。

“你在看什么？”

“在和朋友聊天。”

这瞬间，杨涅是有那么丝酸穆焕云口中的那位朋友，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盘算着改日下山，也要买一台手机。这样，自己就也可以和小云儿一起聊天了。

“那……你还喜欢什么？”

杨涅想，人世间的东西那么多，人喜欢的东西是不是也会有很多啊。

不过，他至少知道穆焕云不喜欢一个东西，穆焕云不喜欢别人总问他怀孕男人的事。

杨涅打算，以后绝不在他面前提起了。

独自思量半会，却没再听见回应声，杨涅抬头望去，才发现穆焕云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小云儿。”

他轻唤了声，见穆焕云没有醒过来，才伸出手，轻轻地拿走了他手里握的手机，慢慢地放在书桌上，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而后拉下了台灯的开关。

杨涅趴在了穆焕云的床边，静静地看着那个睡着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且近距离地观察着穆焕云。

从那头刚洗干净的柔顺短发，发丝随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凉风摆动，舒坦的眉心，安详的睡颜，微微起伏的胸脯，平坦的小腹，水波蓝的短睡裤往下是一双精瘦的小腿。

平稳的呼吸从耳边传来，杨涅凝望着那双好看的脚丫子，沉醉地晃了下身子，也跟着昏昏欲睡。

他把床边上蜷成一团的刺猬拿下来，放在自己的地铺上，正当回头，再望一眼穆焕云，从窗外透进的月光正好照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杨涅扬起嘴角，忽然就起了道幼稚的小心思，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穆焕云光洁柔滑的手背上写了个「晚」字。

写完后，他还特意瞧了眼穆焕云，确认没有把人吵醒后，又一笔一画，小心地写了个「安」字。

　　这才心满意足的翻下身，躺在自己的地铺上，含着笑，合眼睡着了。
24. 和我玩什么
第二天，那四块玉据说是被穆焕云在小仓库里放摊位架子的夹缝里找到的。

“大概是谁搬摊收摊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吧。”穆师傅眯着眼，对得失大半都挺看得开，只是觉得亏欠了杨涅不太好意思，想把昨天收的那四百块钱还回去。

杨涅却说算了，换之，他希望穆师傅能让他每周多休息半天，好下山玩乐。

穆师傅笑了笑，说杨涅说话挺直爽的，便应允了。但这钱他也不能白收，便添加在大伙儿的伙食费中，让大轰小钜下山采购的时候，多买点好吃的。

正好，当天下午，就是小钜休息的日子。

穆焕云担心再出什么差错，亲自替了小钜的班，接着便听见换好了一身休闲装准备下山的小钜从后院出来，对大轰嚷道：

“我刚才在找衣服的时候，发现你有好几只袜子和内裤都破洞了，我现在就下山帮你买啊。”

或许别人没有注意到，大轰此时羞窘的脸色，只觉得两人亲密无间，互相帮助也无可厚非。

　　“我开车送你吧，顺便……去取货。”大轰说着，拍了双手上粘着的香灰，避重就轻地略过了尴尬的点。

他去后院冲洗干净了身上弄脏的地方，又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很自然地搭上小钜的肩膀，准备去隔壁月老庙的赵伯伯那里借面包车。

这时候，穆师傅大概是想起了杨涅刚说的，想多休息半日的事，便添了一嘴：“要不然，杨涅也跟着一起去吧。”

闻之，大轰忽地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眼穆师傅，又瞥了杨涅一眼，显然对这提议很是不乐意。

“这不太好吧……”他生硬地轻笑一声，“这样就只剩小云在这里，会忙不过来的吧？”

穆焕云顺着声音抬头，正好看见大轰的脸色阴沉了一整圈。

　

“你只是去取货，回来很快的，而且现在人少，没多大事，我们又不是少干这几小时就生活不了了。”穆师傅倚在藤椅里，半眯着眼，手轻轻拍打着蒲扇比划着，兴许，他也想趁此睡个午觉。

今天的人确实比较少，通常工作日，景区的游客不会太多，也让穆师傅清闲大半。在他看来，年轻人一起去玩，是挺正常的事，而且时间又刚好凑得上。

“好啊好啊。”小钜倒挺随意，觉得与杨涅一起，也不会太寂寞。

　　穆师傅依然半闭着眼，乐呵呵地笑着接道：“是啊，我看杨涅这些天，和你关系最好，这半天就放你们去玩吧。”

不过杨涅却在这时候嚷了声：“我不要。我要等小云儿休息的时候，和他一起去。”

　穆师傅稍稍吃了惊，寻着声音望了杨涅一眼，想着这些日子，焕云和杨涅并没有过多接触，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或许年轻人怎么玩，果然还是他们自己决定比较好。

穆焕云本还注意着大轰怪异的神情，忽听杨涅这么说，也感到诧异。

“和我玩什么……？”

“我要和你下山吃榴莲，还要买手机！”

穆焕云恍惚记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昨晚睡觉前，杨涅是有问过他这些问题，但是他当时以为杨涅只是随口聊聊，并没有太在意。

“好……好吧。”穆焕云磕磕绊绊地答应道，心想只是下个山，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同时，他感觉大轰似乎也松了口气，那双杀人般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凌厉了呢。

·

但是，一心想着和穆焕云下山吃喝玩乐的杨涅，并没有等待太久，在自行幻想着乐了一周后，终于实现了愿望。

“小云儿，你之前休学了半年，是因为什么事啊？”

料理店内，杨涅和穆焕云坐在一组靠窗边的位置，一边启动着刚买好的手机，吃着热腾腾的豚骨拉面，边和穆焕云聊起了天。

“……生病。”穆焕云答得言简意赅，甚至都不愿多解释两个字……

杨涅吸溜了一缕面，又夹起一块豚骨肉塞进嘴里嚼着，继而瞄了穆焕云一眼，发现就刚刚说话的这一小会，小云儿的脸色忽地就变了变。

杨涅觉的很不安，这一周以来，他从未有过地专注着一个人，毕竟穆焕云是他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让他想亲近的人呢。

总感觉小云儿不喜欢别人问他这些问题啊。杨涅又含了口豚骨汤，不经意地在嘴里漱了两下，汤汁浓厚，但恐怕直到咽下了喉都忘了去品其滋味。

除了男人怀孕之类的，难道这些琐事也不能问？

“噢……难怪你有些瘦呢。”杨涅不知道该接些什么才好，便又招来了服务员，点了一盘大份的椒盐炸虾，又要了两碗抹茶冰淇凌，让他们最后上。

今天，这是杨涅拖着穆焕云去的第三家餐厅，其间，他还在路上喝了两杯奶茶和一打串烧。

但是由于其中一杯奶茶不小心泼穆焕云身上了，杨涅只好带着穆焕云去商场的服装店里现买了一套。

对此，杨涅觉得，他挑的这件白衬衣穿在小云儿身上，特别好看。

其实，鉴于当时杨涅手握奶茶的不自然倾斜度和怪异的抖动速度，穆焕云一度怀疑，杨涅是故意的，但……难道就为了给自己买套新衣服？

“你多吃点吧。”杨涅讨好似的把桌上的盘子往穆焕云跟前推了推，反正今天的消费，他一个人全包了。

穆焕云望着还在狼吞虎咽的杨涅，着实惊叹，这人怎么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腰，正是杨涅之前捏过的那儿，想起杨涅之前就说他瘦，也因了那次，他便直接对这人没了好印象。当然，那绝不是因为杨涅嫌他瘦的缘故……

不过，杨涅最近都没有再提起什么男人怀孕之类荒谬的事了，穆焕云也想过，难道真是自己之前太过敏感，误会了人家？

“是住在姑妈家吧？”

杨涅说着，终于抬起深埋在大碗拉面里的头，穆焕云往那个能装得下一颗篮球的大盆碗里瞄了眼，里头只剩下鸡蛋眼大的汤底了……

　　“嗯，休养了半年。”穆焕云瞪大了眼点点头，认为自己似乎从杨涅身上找到了一个不凡的特长。
25. 因为我是神仙
杨涅把炸虾边上跟的一小碟炒玉米，用小勺子舀起一粒，一粒粒喂给了蹲在椅子上的小刺猬。

小刺猬以前在天宫的时候，和杨涅其实是不怎么熟的。但自从被牵连下来和杨涅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它认为，杨涅还算是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神仙。

至少当杨涅发财的时候，小刺猬也有得吃，而当杨涅不顺心的时候，小刺猬也跟着遭罪……

“那是什么病啊？休学了半年，应该很严重吧？”

杨涅本意是想关心一下穆焕云才这么说的，可不知为何，接下来，穆焕云又不说话了。

杨涅心一凉，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身边的小刺猬刚吃得好好的，突然中断了送食服务，当即憋不住，主动换去了穆焕云那一头，求投喂去了。

穆焕云本就喜欢这个小家伙，比杨涅还多一点。此时看见小刺猬抖着四肢小短腿跑自己身边来了，便把碟子里剩下的一块炸鸡胸肉用刀切成了丁，勺了块伸到小刺猬鼻子前。

“杨大哥，你不是本地人吧。”

这是穆焕云头一次主动开口问杨涅的事，可当场把杨涅乐坏了，不过，穆焕云只是想避开杨涅先前的话题，重起一个罢了。

“不算吧。”

既然是穆焕云问的，杨涅很认真地思索一瞬，而后又很郑重地答道。但穆焕云并不晓得，不过一个是与否的问题，为何杨涅要思考这么久，并且还回了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穆焕云也不是胡乱问的，因为杨涅不止一次地给他古怪的感觉，就像刚进城的乡下人，什么都好奇，都想尝一尝，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若说是刻意的却也不像。

“那杨大哥怎么会想要到六宜山来打工呢？”

“我……”

难得穆焕云肯开口了解他的事，杨涅本是很高兴的，可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真的真的很难回答啊。

经前车之鉴，杨涅觉的自己若说实话，会不会又被穆焕云讨厌了呢。

他想了想，又扫了一圈四周，确定旁边没站着服务生，而其他桌也各自坐满了人，聊着他们的话题。

杨涅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倾身向前，靠近桌对面的穆焕云，用手遮着嘴，就像要告诉他一个惊天地的大秘密，悄声说道：“其实……我是神仙。”

大概是觉得杨涅就是这么个浮夸且不着边际的人吧，穆焕云对杨涅这一特别的‘倾心相告’表现的相当平静，只抬了眼皮，回了他一句：“不想说的话，也可以，我只是随口问问。”

但是穆焕云不在意的样子，倒让杨涅心急。

　

“不是的……我……”他长吁了口气，终是做出妥协，干脆破罐子破摔，“其实我就是外地来的，只有一个……一个人来这边。”

察觉到杨涅明显的沮丧，穆焕云自是只能从普通人的角度去考虑，随即问了句：“你的父母也不在吗？”

杨涅只好顺着穆焕云的思路，也不和自己拧巴了，无奈地抿了下嘴，摇了摇头。

穆焕云想起杨涅刚来的那天，只身一人上山，还因为天气太热中暑晕倒在半路上，此时又听闻杨涅和自己一样没有父母，不免起了丝怜悯。

“没关系，你要是愿意，可以在六宜山上长住。”他如此安慰道，但也没忘提醒一句，“前提是要好好干活。”

“遵命！”

杨涅又瞬间起了精神，觉的小云儿比天帝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好太多了，顺便还打算了以后，如果真的完成不了任务，他这辈子就呆在六宜山上和小云儿在一起，也有个着落啊。

“话说杨大哥，你真的吃了很多呢。”看见服务员把最后的甜点也上来了，穆焕云意思性地舀了两勺尝了口，却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可是身材还能保持得这么好，都不会胖。”这一点，可着实让穆焕云佩服了。

杨涅却不在意地全都拢了过来，还把穆焕云吃剩下的面条，炸虾，甜点什么的，全都吃下了肚子。

“因为我是神仙啊。”

杨涅举着勺子，这回倒是答的随意，反正，也没人当真嘛。

穆焕云却被杨涅逗乐了，回道：“那你变个戏法吧。”

“不会，哈哈！”因为，我是个被贬下凡，不会任何法术的神仙……

接下来，杨涅又拉着穆焕云逛了市里最大的商场，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试一试，全程亢奋的状态让穆焕云有些承受不住呢。

杨涅又买了很多东西，看起来有用的或是没什么大用处的小玩意，还不忘给自己订购一席柔软的床垫。

“先生，这是你的收据。”

杨涅接过销售员给予的单子，床明早就会送达山上。睡了一个月的地铺，他早就想在穆焕云的床边给自己安置一张单人床了。

对此，穆焕云自然是没有意见，只是，他可不希望那床还要和自己的拼在一起……

而后，当杨涅路过游戏机店的时候，又被大屏幕上张力爆炸的格斗画面吸引，跑进去和路人厮杀了一番免费试玩的游戏，竟然把把全赢，要不是时间关系，杨涅或许还可以就此一战封神。

什么不知名刺猬大神，超级走位，爆炸输出，极致控场，杨涅想想当年和灶神对赌的英勇事迹，忽而觉得，人间的竞技游戏也不过如此。

最后杨涅又硬拽着小云儿去看了场电影，说自己还从来没看过电影呢。

在电影院，穆焕云终是受不住折腾，靠在杨涅肩头，眯眼睡着了。

　　

杨涅有些过意不去，明明是自己抵制不住好玩的心，却硬拉上穆焕云陪自己，但他总觉得不趁今天和小云儿玩个尽兴，以后就没机会似的。

他从刚买的衣物袋子里，取出一条花色最亮的红内裤，直接盖上了穆焕云的头，替穆焕云遮住了前方电影荧幕上投射过来的亮光。

穆焕云睡得挺熟的，而杨涅丢内裤的手法是又快又准，于是，穆焕云没有被吵醒。影片放映一小时半，杨涅便纹丝不动地僵着身体一小时半，好让穆焕云能安稳的休息。

　　不过据当时坐在旁边的观众表示，这位头顶刺猬的男子和一位头盖内裤的同伴似乎比当前荧幕播放的电影还要吸睛……
26. 蠢刺猬，丢啦
出电影院的时候，下午三点的太阳光正照耀在杨涅的脸上。

同时从电影院里出来的路人们匪夷所思的目光也扫射在了穆焕云的脸上……

不过，穆焕云并不知其原由。

当两人拎上大袋小袋的东西，准备坐车回家的时候，穆焕云才记起，早上出门前，爷爷交代他去超市，顺手买点食材，然而玩了一整天，却把正事忘了。

他们原本都走到了车站，此时又折返了回去，找到最近的一家卖生鲜的超市。

　　

“没关系的，等下，我们打车回去，我多买两斤榴莲给你。”

杨涅瞅着穆焕云疲惫的倦容有些于心不忍，而穆焕云抬头的瞬间，终于觉得杨涅古怪在哪儿了。

“你一直顶着那头刺猬，不嫌重吗？”

见过养宠物的，可没见一直把宠物顶头上的……

被穆焕云这么一说，杨涅也忽然觉得是有些不妥，但不妥的原因并非他真不妥，而是由穆焕云提的意见，杨涅自然得听一听，便先把刺猬取下来，放进手推车里。

不过杨涅并没有料到，这头蠢刺猬不过换个位置蹲，它竟然……竟然就走失了！

杨涅和穆焕云直到结完帐，出了拥挤的超市大门才发现了这一悲同的事实，于是两人又不得不原路返回，在超市里四处寻找刺猬的下落。

天呐！他的刺猬丢了！

那任务还能完成吗？

刺猬会不会自己升天了呢？

人急起来是不是就会想些有的没的得傻问题？

你咋不说它是被人贩子拐卖了呢？

杨涅在刚才走过的货架间又来来回回反复寻了三五遍，还是找不到自家刺猬，面容憔悴的都像个鬼，反倒给旁人来了出主仆情深，宠物丢了，堪比丢了孩子般心急。

穆焕云帮着找刺猬，见杨涅欲哭无泪的愁容，也自责着连连道欠。

此时正值四五点，下班买菜的人都多，找个人都不容易，谁还找得到一只拳头大的小刺猬……

正当两个人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货架之间叫喊着刺猬的名字，忽而听到一道振奋人心的广播声：

「杨先生，杨先生在吗？请到客服区领回您的宠物……」

“客服区在哪里？”杨涅和穆焕云两两对望，心还纳闷着对方怎么知道小刺猬的主人姓杨啊？

客服区就在出口大门的左上角，杨涅和穆焕云一心只想着在走过的地方寻找，自然是没注意到去客服区询问丢失物品。

而当杨涅和穆焕云听到广播，一前一后奔赴而去，便远远便望见了一对看似母子的两个女人候在柜台旁边。

　　

一个女人年轻点，身材高挑，挑染着时髦的长发，估摸三十多岁。她一手拎着菜篮子，另一手搀扶着身边的大妈，而大妈头上正就趴着那只小刺猬。

看来这蠢刺猬还真是只认头部这个位置啊……

换个位置，它就死不见了？

年轻的女人，杨涅不认识，但是大妈，他还算眼熟，更不用说小刺猬一见到杨涅，便飞出两道仿佛刚从鬼门关里逃生的泪水，扑进了杨涅怀里。

小刺猬：呜哇哇哇，吓死我啦，我还以为你不要我啦！！！

呔！杨涅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这蠢货因为不满被丢在放菜的手推车里，半路自己跳到了摊位的甜瓜堆上，想着深埋在甜甜的世界里，没想到，甜没吸上几口，一转眼，就和杨涅走散了。
就当它六神无主的时候，又正好被这大妈逮到，四肢爪一悬空，便瞬间从一颗甜瓜上被拎起带走了……

不过幸好，小刺猬也记得这大妈，那便是当日，财神庙旁边开食杂店的大妈啊。当日，杨涅上六宜山的时候，还和她一起坐公交，唠嗑了一路呢

大妈看见了杨涅，就像看见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似的，露出和蔼的笑容，立刻上前挽着絮叨了一顿旧，而大妈身边站着的便是她的儿媳妇。

“我孙子，学校放假了，我就让他们今晚，把我的孙子带回家给我看看。”

大妈的孙子今年七岁了，学校刚放暑假。好久不见自己的孙子，前几日打电话慰问，便唠叨着让儿子媳妇带上自己的孙子，一起回家吃饭。

大妈光顾着和杨涅说话，并未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话到一半才见着杨涅身后的穆焕云，忽地醒了眼睛，而后露出惊异的面容。

“你是……”大妈思索着，目光越过杨涅，朝穆焕云而去。

穆焕云对大妈倒没什么印象，看见大妈好像认识自己似的，也在回想，莫非是爷爷的熟人？

“你是六宜山上，求子仙君庙里那位帮人解签的老师傅的孙子吧？”

两人眼神交汇试探了几秒，还是大妈先认了出来，而后站在她旁边的儿媳妇也恍然忆起了。

“对的对的，就是那个时候的小孩子，我们之前去求签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大呢！”大妈的儿媳妇还用手在自己肩膀上比划了一下，而现在，穆焕云都高过她一个头了。

　　“是啊，一晃眼，都长这么高了！”大妈接着话，惊叹不已。

不过穆焕云还是没认出来，六宜山上每天来往的客人那么多，就算穆焕云是在山上长大的也不是每个游客都记得住。

大妈见穆焕云还是一脸茫然没想起来，她对视了儿媳一眼，又确认道：“我和你一起去的那一次，是七年前的事了吧？”

七年前，大妈就听闻六宜山上的求子仙君庙灵验，便和儿媳妇一起去祈福。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十四岁的穆焕云，边帮忙着打理院庙，还在老师傅旁边放了张桌子，闲下来便做一会作业。

因见着这男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又乖巧懂事，大妈的印象最为深刻，在求签的时候也是许得，希望儿媳妇也能给她生个一样可爱的孙子。

不过这事，穆焕云自然是不知道，是大妈在庙里和儿媳妇私下说的。

次年，大妈的儿媳妇就临盆分娩了一位男婴。在男婴满周岁的时候，大妈上山还愿又见着穆焕云一次，向老师傅打听才知道，这孩子可怜，几岁的时候父母在外建筑工地里意外去世，就一直收养在爷爷身边。

　　至此，这位求子仙君庙里的老师傅的孙子可谓深深印在大妈的脑海里了。
27. 我受你喜欢吗？
“记不得也没关系。”大妈宽慰地轻拍了穆焕云的手背并向他慰问了穆师傅的身体状况，得知老师傅身体还硬朗便放心了。

不过幸得穆师傅后来招了两个弟子人都挺好，体力活也不劳穆师傅费力，而且现在杨涅也在山上打工呢。

穆焕云和杨涅一边陪着大妈说话，边走出了超市大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停在了他们跟前，车门开了，跑下来一个小男孩，叫着妈妈奶奶，便扑进了大妈和儿媳妇的怀里。

“我儿子来接我了。”

顺着大妈的声音，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驾驶位上下来，见着杨涅和穆焕云他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随即帮母亲和妻子，把装菜的篮子提到车的后备箱去。

　　杨涅和穆焕云向大妈道了别，没等多久也招了辆计程车回家。

在车上，杨涅一直想着大妈说的有关小云儿的事。当年大妈上山祈福肯定是自己接手的，但杨涅那时候还不认识穆焕云，也就没有注意过这出事，不过现在想来，他在天上的时候，应该是有见过小时候的穆焕云才对。

他不禁在脑海里想象，这十几年来的小云儿会是什么样，又是在哪些不经意的角落出现过，然而却被他忽略了这么多年。

穆焕云一直望着车窗外头，偶然眼角瞥见像是在想事情的杨涅，翘着嘴角，出神于九霄云外，一会儿还笑出了声，不免滑稽，不知是为何事如此着迷。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大姨大妈喜欢的。”

大概是嫌车里太憋闷了，穆焕云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在今天之前，他对杨涅确实还没这么多印象的。

杨涅愣了愣，随之打趣道：“可能我对她们的某些方面比较了解。”

穆焕云哪知道某些方面指的是什么，如此倒显得杨涅轻浮了似的。

但见穆焕云投来一道不解的目光，杨涅不以为然，又回问道：“那……我受你喜欢你吗？”

穆焕云一时没听清楚，但某些字眼还是很清晰地进了耳朵里，让他不好胡乱回答。

　“什么……意思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

“就是，我感觉你前段时间一直在躲我，总觉得你很不喜欢我。我就在想，是不是我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了。”

听着杨涅解释了一遍，穆焕云忽而揪紧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怕是自己多想了，随即回复道：“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也对。”杨涅笑答，过去的事就算了吧，反正现在，他和小云儿在一起，挺好的。

车内一瞬沉寂，天上却一声惊雷落下了大雨，四面的车窗就像被人泼了水，哗啦啦的冲刷着车的挡风玻璃，司机开启了雨刷。

穆焕云拿起手机给爷爷挂了通电话，说他们坐车回去，马上就到，让爷爷不要担心。

放下电话的时候，突然一条信息提示跃上屏幕，显示着：「我放假了，等我去找你。」

穆焕云甚至不用刻意去看名字，也知道来信息的是齐聂。

刚刚，当大妈说起自己的孙子放暑假了的时候，穆焕云便想到齐聂也该放假了吧，此时既见着消息，可喜着想到一块儿去了，就连这阵不合时宜的暴雨正疯狂击打在耳边，也不是那么烦躁了。

车是直接开上了上山的车道，但距离家门口还是有段距离的。下车的时候，杨涅和穆焕云因要拿一堆东西，还是不慎被倾盆大雨浇了个透。

夏日总是多雨的季节，但这一场雷阵雨打下来，也使闷热的天气凉快了不少。

穆师傅难免唠叨几句，让杨涅和穆焕云赶紧把湿掉的衣服脱掉，去洗个温水澡。

就算不用穆师傅说，他们也浑身湿得难受，薄衬衫贴上了肌肤，布料都透出了皮肉的颜色，一回到房间就纷纷把粘腻的衣裤脱了下来。

趴在头顶的小刺猬替杨涅遮了方寸大的地，此时也是全身湿漉漉，就像滚落了汤池里，正蹲在地上抖了一地的水。

雨还真大，水都透到了内裤里，而就当杨涅想把湿掉的内裤也脱下的时候，小钜敲响了房门送了一堆叠好的衣服，还有备用浴巾。

“对了，这是给你的，洗好很久了，就是忘记还给你。”

小钜把洗好晾干的那件藏蓝色汉服也顺手送进了屋，见穆焕云只是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头上披着条毛巾坐在床边上擦头发，便说道：“你怎么还不不去洗澡啊，你爷爷刚还让我催你赶紧去洗澡，热水器我都帮你们调好了水温。”

穆焕云用毛巾擦了把脸，没有抬头，只轻轻地点了点头，水珠顺着发丝都滴落满地。

小钜察觉穆焕云的样子有点不放心，又催道：“快点洗，你们洗完了，我和大轰还要洗呢。”这才合上门离去。

杨涅放下衣服，转身见穆焕云还是呆坐在床前，只一昧擦着头发，便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穆焕云抬头望了杨涅一眼，很快避开了目光：“不用了，你先洗吧，我等你洗完再洗。”

他抓着毛巾又往自己头发上搓了两下，毛巾盖住了半张脸，但眼睛却禁不住往偷瞄着椅子上的那件汉服。

“等我洗完，你就没温水了，还是一起去吧，否则，会着凉的。”杨涅弯下腰牵上穆焕云的手腕，穆焕云的手腕很冰凉，不过杨涅自己倒打了个打喷嚏。

然而，穆焕云却像在躲避什么似的，顾左右而言他：“杨大哥，你那件汉服哪里买的呀？”

杨涅扭头看了眼，那件汉服是自己当日带下来的，他哪知道上哪买，不过，看见穆焕云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便笑着回道：“洗好了，我再告诉你，顺便还可以借你穿，看看合不合适。

既然杨涅都这么说了，穆焕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那反倒显得别扭了不是。

穆师傅家里的浴室也不是很小，两个人一起没有问题的，可是从卧室到浴室，不过短短几步路，穆焕云却是去的很不情愿似的。

　　杨涅倒是没有太注意穆焕云的不同寻常，以为是和自己一起不习惯，反而殷勤地替他拿上了换洗的衣物，再牵上手腕，把人往浴室里带去。
28. 我捡肥皂，摔了
进了浴室，穆焕云还是很拘谨地杵在一边，衣服虽是脱了却特意在腰上围了圈大浴巾，此时正背对着杨涅，只给人看一席光洁的背。

杨涅还在衣架上挂衣物，夏天衣服少，无非背心短裤，他把穆焕云的内裤展开在眼前欣赏了会，颜色淡雅，尺寸中等，而自己尽是大红大绿的花样，着实没法比。

回头打开喷头试了水温，觉得正好，一抬眼却见穆焕云还是那呆愣的样子，只觉这人是不是太过害羞了呀？

他在边上打了盆温水，转身看见穆焕云还是那样背对着他不发一语，只一个劲地往身上抹香皂，忽而觉得好笑，便一时玩心大起，就想开个玩笑，作弄一下。

他端起水来，悄悄走近，抬起水盆，一鼓作气把水从穆焕云头上倒了下去。

反正都是要洗澡的嘛，干站着不奇怪？干脆帮你冲个凉。

可没想到这一桶下去，穆焕云却惊叫了起来。

“啊——！你干嘛呢！”

“洗澡啊！”说罢，杨涅把脸盆一丢，手迅速地伸过去扯下了穆焕云腰上的那条浴巾，随即乐呵呵笑着，“别傻站着了，抓紧洗啊。”

然而，杨涅还没来得及乐上三秒，这幸灾乐祸的笑声便被一阵痛击打得生了悲……

穆焕云气得是满脸涨红，当即就拾起地上的水盆，对着杨涅的脑袋，猛地砸了下去。

“哎哟！”

只听得一声嚎叫，和水盆落地的咣啷声，那叫一个振奋人心。穆焕云下手够狠，直接打得杨涅的脑袋起了个包。

要不是确定穆焕云是个男的，杨涅差点以为自己弄错了性别。想着大轰和小钜还不是天天一起洗澡，他和穆焕云洗个澡怎么了？犯法啦？

瞧着杨涅蹲在地上嗷嗷直叫，穆焕云急喘的劲才稍微缓了下来。同时，门外响起了穆师傅的询问声：“你们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杨涅立刻应道，却还是疼得咬紧了牙，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上肿起的皮肉，差点起不来。

“我捡肥皂，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害，捡个屁肥皂，总不能说是调戏你孙子遭报应了不是？

听着穆师傅念叨着小心点啊，便走远了的脚步声，杨涅悻悻然地从地上站起，刚想说自己不过开个玩笑，望小云儿别介意，岂料双目扫过穆焕云的身体，却发现了个惊人的东西。

穆焕云被浇得一头一脸的水，又被杨涅整得气急败坏，刚拨开被水糊住的视线便瞧见杨涅直视的目光，瞬间吓得满脸失了色，急忙抓起掉落在地的浴巾，七手八脚的往腰腹上遮去。

“别绑了，别绑了，浴巾都湿了别围上去了。”

杨涅当即上前按住了穆焕云的手，然而穆焕云却不放手，两人便各执着浴巾的一端拉扯了起来。

穆焕云越是要遮挡，杨涅便越是要弄个明白，他强行按住了穆焕云手腕，问道：“你那道疤，是怎么弄的？”

穆焕云的小腹上，肚脐眼之下确有一道估摸两寸长的横切刀疤，但他原先只担心杨涅要是看见这疤，会不会又开始八卦，却不曾料到杨涅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关你什么事啊？”穆焕云只想把浴巾扯回来，扯不回来，他干脆放手，让杨涅失了重，瞬间往后一个踉跄又摔在了地上。

真是脑壳疼，屁股也疼……

但是穆焕云不肯说，杨涅却也不肯放过，硬是拽过穆焕云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说道：“那是手术的缝合伤口，对不对？”

那确实是道非同一般的刀切口，明显的缝合痕迹痊愈后留下的疤，穆焕云认为，就算杨涅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又怎样，我之前病了场，就是去动手术的，怎么了，我不能动手术吗？”穆焕云想掰开杨涅的手，却没料到杨涅的手劲还真大，把他的胳膊勒得通红，而他还挣脱不开。

“动手术是没什么奇怪，但我看得出来，你这刀的位置，是同女子做剖腹产手术下刀的位置一样。”杨涅很肯定地说道。

没错，这位置是分毫不差，以杨涅当孕事神官多年的了解，只是这疤的长度比普通剖腹产手术留下的疤，短且窄了些。

穆焕云望着杨涅那道坚定的目光，缩了脖子，是越来越害怕了，被浇了水的肌肤冰凉冰凉的，就连推拒着杨涅的双手也无力颤抖了起来。

水流汩汩淌进了下水道的孔，没关好的水龙头发出细微的落水声，喷头无人理会放置着喷洒热水。

穆焕云发白的指关节划过杨涅的手背，他这才觉着是自己冲动莽撞了。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他当即放缓了紧抓着穆焕云臂膀的手，拿过喷头，轻抹着为穆焕云冲掉脖子上挂着的泡沫，婉转了语气：“都住在同一屋檐下，你不用这么紧张，就算是绝症，我也只是心疼而已。”

穆焕云忽而一哆嗦，被杨涅的殷勤弄的不自在。他怯弱地撇开了脑袋，但被堵在这浴室的一角也挣脱不开。

虽然他感觉的出来，杨涅是怪异了点却也没有害他之意，但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狩猎的气息却是真真地让他感到恐慌。

就像要把他吃掉似的……

“我……我若告诉了你，你能保证不说出去吗？”

穆焕云耸着肩膀，觉得杨涅的手指头拨过锁骨的位置，特别的痒。他贴着浴室的瓷砖墙，想拉开点距离，却反被拽过去按着双肩坐到了凳子上。

杨涅瞅准了穆焕云想要逃，这便借过墙角的凳子，让穆焕云坐着，好给他擦背。

“不说，绝对不说。”

他绕到了穆焕云跟前卖着乖，单膝跪在了湿漉漉的地板上，举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郑重其事的模样，在现下袒裎的场面里，又让穆焕云觉的严肃过了头。

“我之前不是休学了半年吗，就是因为这件事。”

穆焕云缓缓开口说道，别开杨涅紧盯着的目光，伸手到洗手台上挤了些洗发水往头发上抹。

　　“半年前，有天夜里我肚子痛被送到医院急诊，检查了一晚上也没找出缘由，直到医生开了个单子让我去做B超，才发现我肚子里多了个东西。”
29. 这种事，不用我教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穆焕云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

不过，他更加好奇和担忧，发生在穆焕云身上的事，究竟是怎么个来龙去脉。

“没有卵巢和输卵管，也没有产道，却凭空多出了子宫和一个畸形的胚胎。”

当时，在B超的黑白图里，穆焕云看到的就是一片扇形纹路中生了个豆大的小黑点，他拿不准那是什么玩意，甚至难以接受那是从自己身上诞生的东西。

“医生说，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症，但因为缺乏其它组织和器官的维系，这个东西也不能发育成胎儿，必须切除。”

穆焕云没什么亲人，一个人在医院度过的那些日子有多不安，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只有爷爷，但他又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他说着，停了下来，再次忆起这件事，惊恐之情又袭上心头。他抬头寻求杨涅的目光，试图从中得到一丝慰藉，却见杨涅没有应他，顿时抓紧了自己的膝盖。

　　杨涅没有出声，只是真切地听着穆焕云的故事，而后再次拿起喷头，单手遮住了穆焕云的视线。

温热的手掌触上了他的上额头，穆焕云顺着闭上了眼睛，同时，一股暖流从头顶冲刷而下，水流温润和缓，冲掉了头发上的泡沫，顺着耳廓往下淌，形成一片潺潺细流，从头到脚冲刷着身体。

而在这舒适的冲洗中，穆焕云听见一声柔和又夹着歉疚的细语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喃喃。

“对不起，是我不好。”

　杨涅轻拨开了穆焕云的头发，小心地，没让水流进他的眼睛里去。

他拿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浴巾，即刻裹住了穆焕云的身体，而后以飞快的速度自己随意冲了个澡。

穆焕云接住杨涅给他的浴巾，缓缓擦拭着头发和身子，浴室里的蒸汽熏得闷热窒息，他的手不再冰凉，脸颊却是有些微微泛红。

“帮我做手术的是我的姑妈，她正好在省医院当妇产科主任，我也因此在她那儿修养了半年。”

穆焕云动着双唇，小声说着。这个秘密堵在他心里太久，连齐聂都一并瞒了没敢说，此时早已被压的受不住。

其实杨涅沉着不说话的这档会，也是忍耐到极限，要不是怕惹穆焕云不高兴，他就要在浴室这里手舞足蹈。

　　杨涅掐指一算，想他下凡两个月，怎么就没想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当时被贬下凡时，天上不过去了半日，但人间却已过半年。

男人本就不能怀孕生子，若是凭空多出来的，怎能不发生点事？

　“太好了。”

杨涅还是没忍住，刚还凝重的面容瞬间崩盘，搓着双手，嬉皮笑脸赫然跃上。

穆焕云双目干瞪，一时愕然……

“太好了！”

杨涅拍上自己的大腿，恨不得狂蹦三百下高抬腿。

穆焕云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太好了！”

杨涅把浴巾举过头顶，就差没高扬胜利的旗帜，绕山奔腾以示欢呼！

只见两人视线交接，他终于控制不住寄几，冲过去抱住了穆焕云的腰，把脸贴到小腹的那道口子上蹭着，高兴得又亲又叫。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他要完成任务，回天宫啦！

“太……”

然而，穆焕云显然是没让杨涅再有机会喊出第四声，便一脚踩在了杨涅性喜若狂的脸上，把他踹飞了出去……

真是太糟糕了……

雨后，水流如注的屋檐下，杨涅顶着他的刺猬，望着黑漆漆的夜，偶尔挥掉了四周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蚊子。

杨涅红肿的鼻子里还塞着未干的沾着血渍的纸巾，面容萎靡。

穆焕云那一脚，踹得他着实疼，然而现在，他还不被允许回屋……

趁别人心情低落，还拿别人的弱处幸灾乐祸，行为着实卑劣！即使杨涅并非如此才欢呼雀跃的，但，在当时的情境下，穆焕云就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他决定，他今晚要是让杨涅回房睡觉，他日后就跟他姓得了！

这不，无辜的小刺猬又一并遭累，就当杨涅想偷着跟回屋里的时候，穆焕云一个火气上来，把刺猬直接砸到杨涅的脑门上，丢了出去。

但反正，这小刺猬也不是第一次被杨涅连累了……

穆师傅路过见着，不免关切地询问了几句。

杨涅只好说，就是刚才洗澡在浴室里摔伤的……

惹得穆师傅是连连叹声，说自己老了腿脚不方便就算了，你们年轻人怎么也这么不小心，并劝告着别老摔跤，对骨头不好。

杨涅挨训着点点头，心里越发苦逼。

穆师傅还偏就唠嗑个没完，又问杨涅怎么不回屋里去。

杨涅又说是天气热，想在院门口透透气，好凉快凉快。

实际上，他也确实凉透了，让他嚣张，现下直接被人凉一边去了吧。

　　

杨涅拨了拨刺猬背脊上的尖刺，小刺猬都气鼓鼓地蜷成个刺球不理他了，又心怨着关自己什么事。

不过想想，自那日，它受天帝旨意，传文书给杨涅。这杨涅是犯什么错，受什么罚，而它不过天帝身边一介小官却总莫名其妙一起陪绑，简直邪乎。

小刺猬认为，最冤屈的就是自己了。

但见小刺猬没鸟自己，杨涅也不以为意，此时，他正烦恼着下一步动向。

“你说……我现在找到了人，该怎么让他怀孕？”

小刺猬一听，当即想敲他三锤子……

“您老是不是搞错了，天帝派给你的任务是让你给他生孩子，不是让他给你生孩子！”

“什么？竟然是我生？”杨涅眨眨眼，晃如梦中苏醒，近来没重温天帝文书，他都忘了是怎么个流程，“我怎么生？我一个男的怎么生？”

“天帝让你生，你就能生，这就是你要历的劫。”刺猬瞪大了两颗乌溜溜的小眼睛，搓了搓爪子，心想跟着这么个不靠谱的主，它几时能回天宫啊？

“那我……是不是得干点什么呀？”杨涅忽而打了个激灵，仿佛脑袋中了一箭，竟乐呵呵地傻笑了起来，好似明知故问。

小刺猬斜睨了一眼，想杨涅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孕事神官，还会不知该干点什么才能生？

　　“这种事，不用我教吧？普通人怎么生，您就怎么生呗……”
30. 喂！吞下去
其实这种事，或许真得有人教他一教。

想他杨涅在天宫当了两百年的神官，六根清净，清心寡欲，哪得人间七情六欲。

如今天帝让他下凡来行这种事，确定不是逼他破戒吗？

小刺猬忽地就看见杨涅的那张脸，笑得是越来越猥琐，真不知他脑袋里是幻想了什么龌蹉事。

而后，又突然凶了它一顿：“看什么看，男人生什么孩子，那是天帝有毛病。”

嘿呀？你现在跟我讲男人不能生孩子？还不知道当初是谁把男人勾怀孕的。小刺猬在杨涅头上原地转了两圈也想不通这杨神官咋能这么不要脸。

“他？”杨涅朝头顶翻了个白眼，“他生个锤子，肯定是有人往我那天喝的酒里头放药了，我才昏花了眼乱勾人。”

“他生个锤子，生个锤子！”杨涅继而又唠叨了两句，“以后别跟我提生孩子这事……反正人找到就行了，生什么孩子！”

你不生，你怎么回去？

刺猬急得跳脚，你现在赖天帝头上有屁用啊，天帝是你想赖，想赖就能赖的吗？

天帝让你生，你就得生，否则你别回去了，你不想回去，我还想回去呢！！！

对于杨涅突然半路唱反调这事，小刺猬是恨不得在他头上咬一片秃，再撒泡尿，好给他醍醐灌顶，清醒清醒。

不过当然这计划是没成的，杨涅说归说，偶尔还是挺精明，知道这小刺猬存了异心，大手一扫就把刺猬撂地上去了，还容它在头上撒野。

而对于天帝派给他这种前所未闻的破任务，杨涅自觉一时半会实在接受不了。

他当初下来的时候，一心只想找人，咋没注意到这后半截任务有多渗人。

这天帝真是个老变态啊，居然想看我生孩子？

我生孩子很好看吗？可我怎么生？就算我真搞了小云儿也未必能生，孩子打哪儿出来，他天帝咋不给我示范示范呢？

杨涅揉了揉肚子，又在院门口迈了个弓步拉伸，低头朝自己胯下瞅了良久也没瞧出端倪，还以为哪个洞里真能掉出孩子……

　　话说人的身上一共有几个洞？既然天帝是派给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也许不是从下面的洞掉出来的也说不定？

当杨涅大开了几个脑洞后，又忽而自怨自哀起来，想着还是自己当初亏大了，那日做错了事，天帝发怒，自己只想着低头认错，却没有细究这任务内容，就应当据理力争，让天帝做示范才对！

天帝都生不出，让我生？呸！

（天帝（喷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下面骂我来着啊！）

不过，就说杨涅被关在屋外到了半夜时分，还是得以幸运回房间睡觉的。

其实穆焕云也就是个心软的人，气不过半宿，见杨涅还真听话，一直可怜兮兮地蹲在门外，便终是在这潮湿的夜晚，把门开了道缝，好让杨涅可以自行偷溜回去……

第二天，杨涅昨日订购的那张床到了。

杨涅自然是想和小云儿的床拼在一起，不过因为穆焕云坚决不同意而告吹。

不同意就不同意呗，人家的房间，人家说了算。

　

可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状态里，山下正好又送了两颗大榴莲和甜瓜上来，这才使得穆焕云转移了注意力，暂时就不和杨涅争床位的事了，撒腿就往门口跑去。

“你咋买了这么多？”穆焕云点算了箱子里的榴莲和甜瓜，和大轰一起搬到厨房去了。

“昨天说多买给你的，自然说话算话。”杨涅耍着嘴皮子，心里盘算着的，还是床位的事。

大概是杨涅不轨的意图太过明显了，穆焕云本还有些高兴的，听了杨涅这讨好卖乖的话，当即又唬了脸，坚定道：“就算这样，那床也不能拼一起。”

“好吧好吧。”杨涅无奈搓了手，只好作罢。

杨涅和小钜把榴莲和瓜切好了之后，趁着午后夏热端上来给大家解渴，剩下的装进保鲜袋子里卖给游客，在这景区，即时切好的水果翻了几倍卖出，又让杨涅多赚了一笔。

想来这事利润低，钱好赚，杨涅又下单订了一批哈密瓜，趁的就是这旺季。夏天又是山上，哪有人上来花个半会功夫又累又渴看着如此解渴的东西能忍得住。

堂堂神仙靠卖瓜发家致富，也还行啊。杨涅切着手里的瓜，刀法也越发炉火纯青了。

只有大轰，既不吃还啰哩啰嗦的，说杨涅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后被小钜强塞了一块榴莲进嘴里，差点被熏得把午饭都吐了出来。

“喂！吞下去，不要让我看见你喷出来，喷出一个，我就多塞你两个。”

小钜自己吃得可乐了，见不得大轰在旁边叽歪，烦得很，却没想到大轰如此受不住榴莲的味道，被塞的这一口憋的满面通红，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去，你吃口榴莲有这么难吗？”

见大轰那模样，小钜又忙不迭地给他顺气，真没想到，就这大块头的七尺男儿居然能被一块榴莲干倒。

“算了算了，还是我帮你吃掉吧。“小钜原是见大轰话多才塞这口的，此刻又大轰实在是接受不了榴莲味，便伸手把他嘴里堵的那块榴莲取下来，丢自己嘴里吃掉了。

大轰又是呛又是咳，可眼睛却似刀片般总瞪着杨涅，看似把仇全赖买榴莲的人身上了，但没想到小钜会当着大家面做出这样的动作。

“怎么了？你又没病……”小钜见大轰又突然瞪向自己，问了句，“难不成，你最近刚得病了？”

　

“没、没有，咳咳咳咳咳。”大轰这脸，咳得是越来越红了，起了身立刻就奔厕所漱口去，搞得小钜莫名其妙。

穆师傅吃不得这么多甜的东西，只尝了几块便坐回藤椅里给人解签去了，让他们年轻人多吃些开心开心。

穆焕云虽是还在吃着，却是一直低头看手机，专注的模样，还边看边笑。

　　杨涅不止一次看见这样子的穆焕云，总觉得这人有时候拿起了手机，就像变了个人，满面桃花似的跃于脸上，然而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时候可不这样，不禁心里纳闷，那手机里究竟有什么能让小云儿这么开心的？
31. 还能捏哪里？
齐聂一个月前就说要来山上看穆焕云，昨天又发了信息说已经放假了，这给穆焕云乐得，一宿都没睡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穆焕云点开同届的校友群，又看见大伙都在说放假的事。

人一闲下来，话就多起来，全都跑来水群了，期末的日子，一整个星期也不到十条信息，就昨一天瞬间窜上99+。

穆焕云正刷着，但是插不上什么话，一来是他并不是那么自来熟的话唠，二来同学们聊得也大都是这学期学校发生的事。

然而穆焕云这学期，一整个学期都休学了，便和学校里的这些人都脱了节，就算碰上几个相熟的，也只是慰问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就在这时候，来了条私人消息，穆焕云点开一看，消息是齐聂发来的。

「你在做什么？」

「吃瓜。」他不经意地笑了，顺手拍了张照片，「瓜.jpg」发送出去，附言：「杨大哥切的，看起来不错吧，我们现在还添加了卖盒装鲜切水果的服务，可畅销了。」

　

可没想到，穆焕云发了这段话之后，对面就断了回应，等了十多分钟后才回复，害得穆焕云差点以为断网线了呢。

「杨大哥是谁？」

这么一问，穆焕云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向齐聂介绍过杨涅呢。
「就是一个月前，我跟你提过的，爷爷新收的打杂小哥啊。」但是，对于杨涅捏他腰的那件事，穆焕云就没再提起，免得多有误会，

不过那事儿，就算穆焕云不说，齐聂却记得真真的：「是不是……就是大晚上捏你腰的那个？」

穆焕云本想回个替杨涅解释的话，就说之前是开玩笑，没什么大事，结果这话才打到一半，窗口上却连着跳出了一堆回复。

「那种人怎么还在？你爷爷不辞退他，留着过年？」

「他才来第一天就敢明目张胆捏你的腰，下次指不定还捏你别处呢？」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房里的东西都要收好，知道吗？别被他顺手摸了去。」

穆焕云着实没想到，他上次不过向齐聂说了一次，齐聂就记在心上了，不过也因为就只有那么一次，这回的反应也太过激烈了吧？就好像齐聂跟杨涅有什么仇怨似的。

不过，齐聂讲的话里，有一句，倒让他感到好奇。

「除了腰，还能捏哪里？」

　

穆焕云想了一瞬，没想出来，又想到杨涅总说自己瘦。他满脑子问号地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回道：「我脸上没多少肉，他也不会捏我脸的。」想着，又添了句：「他现在挺好的，干活也勤快了，这次卖水果的主意也是他想到的，而且他还会点解签的活，能帮到我爷爷的。」

穆焕云本想说点好话，好让齐聂不要想太多，要是因为自己之前说的话，而让齐聂误会了杨涅可不好，况且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人也互相不认识呀。

　然而，穆焕云这段话一发出去，更是惹来了齐聂的一通讥讽。

「哪个坏人会把‘我很坏’这三个字贴脸上的？都是事先装好人接近你，然后等你放下警惕，他就会把你坑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之前跟我说过，会离他远一点的，可别被他送了几个瓜吃，就给忘了！」

穆焕云盯着屏幕良久，刚还聊得欣喜的表情瞬间失落。想着齐聂也是关心自己，为自己好呗，才这么提醒的。不过给说得这么严重，确实是有些扰乱了穆焕云的心神。

杨大哥真会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如此想着的穆焕云，本来还想把昨天和杨涅一起出去玩的趣事和齐聂一起分享的，此时只好一并作罢了。

“在玩什么呢？”杨涅忽然凑了过来，想往穆焕云的手机瞧一眼，看这人究竟是在玩什么，能这么起劲。

但是穆焕云一见杨涅过来了，又想起齐聂刚刚说的话，立马就把屏幕给按掉了。

“没什么，和同学聊天。”

“我也想加你的号和你聊天。”杨涅也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APP……

“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有什么事，你在这跟我说就好了，再不然，你还可以打电话……”被杨涅突然这么热情地凑过来，穆焕云却显得有些抗拒。

“那也有不在一起的时候啊。”眼见自己都把添加号码的窗口点开了，光标闪烁等待输入，可穆焕云却不知怎么，突然变冷淡了许多。

昨天不是还玩的好好吗？

不会就因为昨晚在浴室，亲了他肚子一下，就一直记恨到现在？老子不还买了这么多榴莲和甜瓜赔罪嘛。

见穆焕云收拾了桌子，丢了瓜皮和榴莲核就要去干活，根本没想理他，杨涅心急了，忽地就伸出手去抓住了穆焕云的衣角，显得有那么些楚楚可怜……

“那……那万一你去上学，我还不能给你发点消息啦？”

穆焕云抿着嘴，思考了一瞬，见杨涅如此执着，便觉的自己是否对之太过刻薄了。齐聂是说让他离杨涅远一点，可也不至于躲得如此彻底吧。

早上不让他拼床也就算了，下午连个软件账号都不让添加，总觉得再拒绝就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好吧好吧。”他答着，终是点了同意。

穆焕云不过是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可对杨涅来说却像是登天了一大步那般高兴。

“等晚上休息了，我把汉服拿出来给你试穿吧，昨晚答应你的，这不，忙了一天，都忘了。”

当提到汉服这两个字的时候，穆焕云是有那么一瞬被吸引了过去，双眼发出渴望的光芒。

可杨涅也并不知道，小云儿明明是对那件汉服感兴趣的，为何却偏要忍着拒绝呢。

“下次再说吧，你都收起来了，不用拿来拿去的了。”

穆焕云一转身，杨涅的手松脱了衣角，直凉得他原地干瞪眼……

杨涅可太不容易了，感觉穆焕云比他昨日下载的策略手游里的深渊难度关卡还难通关……

至少他翻一翻网络贴吧什么的，还能找出攻略，可天帝给他小云儿的攻略没有啊？

嘿！我摔！生生生，生个屁玩意，让他自个生个锤子去！

　　（小刺猬：你骂天帝就算了，你别扔我啊！！！）
32. 感受肌肉的力量
嘿，穆焕云不穿，杨涅还不能自己把汉服穿了诱惑他吗？

计划敲定，杨涅在经过和自己的蠢刺猬推心交流之后，决定在一黄道吉夜，把那件藏蓝色汉服拿出来显摆。

瞧我这身腹肌，一块一块的，你快来数数。

杨涅脱了背心，只留了条红色底裤，又敞着衣襟，那是恨不得把小云儿的手抓来按在自己的腹部上，让他感受一下肌肉的力量。

然而穆焕云并没有理他……

杨涅在房里从北到南反复走了两圈，期间瞥了穆焕云的方向不下数十次，而后挫败地坐在自己的床沿，尴尬地捋了捋袖子上的褶皱。

但就在这会，穆焕云忽然瞥了他一眼，电光石火之间，杨涅的心怦怦直跳，差点蹦上了天。

　“杨大哥，你这件汉服在哪家店买的啊，我有个同学挺喜欢的，想送他一件。”穆焕云说着，走过去挽起杨涅的衣摆，揉了揉缎子，觉着触感挺满意的，做工也挺正式的。

穆焕云本身对汉服是有些兴趣，但还没到想买来穿的地步，只是见着同学朋友有人喜欢，看着便觉的稀奇。

而真正喜欢汉服的人，其实是齐聂。

记得去年大学新年晚会，齐聂便穿了一身汉服出场，惹的同学们无不称羡。听说齐聂家里还有好多件，穆焕云也经常看见他日常晒入手的汉服，便想送他一件，当生日礼物。

但是听说，齐聂对汉服的款式布料甚至裁制都很有讲究，穆焕云并不了解这些，有段日子还上网找了好多家店铺，看得眼花缭乱，便不敢乱买。

“不……不知道。”杨涅见小云儿肯理会自己了，本来正高兴着呢，岂知后半句出来，又凉了心。

哦……送给别人做礼物的啊……

“那就算了。”

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却见穆焕云又要溜走，杨涅想不出其它法子，也找不着别的话题，心里干着急。

这几天，他和穆焕云基本没什么交集，虽是同住一屋檐下，每天见了面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若是随便扯两句，又总觉穆焕云根本心不在焉。有时杨涅连说了好几句有的没的，穆焕云才抬头回他一眼，还茫然不知杨涅说了什么……

“要不然，我帮你找找看。”杨涅说着，脱下汉服，叠好，特意放在了显眼的地方，指望穆焕云哪天一时兴起，会拿去试穿。

接着，他便打开手机查了起来，又保存了好些截图和链接，做成个列表，用手机直接发送到了穆焕云的号上。

发完后，继续找，只要是能找到的店铺一家家顾客反馈都看得清清楚楚，还小心谨慎的做了对比。待他觉得搜罗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穆焕云并没有回他信息。

他抬头朝屋子的另一边望去，发现穆焕云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查找太专注了，一晃眼已过半夜十二点，杨涅有种白忙活一场的感觉，看着手机里一列列的查询的结果发呆。

或者明天再说吧，他悄悄走过去拉掉了还亮着的台灯，站在床前注视着穆焕云的背影良久，穆焕云正熟睡着，顺着呼吸，肩膀微微起伏。

杨涅不敢把人吵醒，只小心地就着穆焕云的床边坐了下来，又点开手机，屏幕上，小云儿的头像是灰色的，显示不在线。

他点开头像仔细看了那张Q版的云朵儿，又转身看了眼身后背对着他蜷着身体睡着的穆焕云，觉着这头像和本人还挺相配的。

他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穆焕云的头像，一点一点地翻看着穆焕云的动态。穆焕云的主页面一点儿也不花里胡哨，就跟他的人一样简洁。

杨涅一点不漏地往下翻看，有时见着有趣的事还会停着欣赏良久，似乎在顺着时间线窥视穆焕云的过往，他觉着，这是件很有趣的事。

直到，他反复地看见一个网名为「无奇不有」的人频繁出现在穆焕云的每一条动态消息下面。

好奇心驱使，他点开了这位「无奇不有」的头像，然而却因没有权限，被阻止了访问信息。

忽然吃了一瘪，杨涅是有些不爽心的，便又无孔不入地追寻着「无齐不有」留下的痕迹。

「小云儿今天吃早饭了吗？」

码蛋的，这人谁呀，干嘛跟我叫的一样？

「头发新剪的？真好看。」

好看用你讲？

「我家小云儿最棒了，亲亲抱抱举高高～」

码的你个不要脸，杨涅差点把手机屏幕戳了个窟窿。

丫的，谁啊，这么亲热，还你家的，我跟你说小云儿是我家的！白眼暴击x10086

杨涅轮番刷着，本是为了看穆焕云的动态，半路却咬上了这个「无奇不有」，一口气把穆焕云近两年来的消息照片短视频全部仔仔细细地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个人回复的频率逐渐增加，说话的口气也越来越亲昵。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穆焕云对这个人的回复却是相对正经，没跟着一起腻歪。但是可以看得出来，由于对方坚持不懈地套近乎，穆焕云就算是铁打的心也不能坚持置之不理。

到现在，杨涅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无奇不有」和穆焕云的关系已经是很要好了，只是相对两人的语气来说，穆焕云的回复仅止于礼，但是对方却显得寸进尺，各种撩拨。

不过按对方说话的內容来看，杨涅觉着这人不像是女的，更像是个男的。

果然是刺倮倮的勾引，以为我看不出来？哪来的小賤人，太坏了！

要不是看在穆焕云睡着了，杨涅真想问问清楚，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得小心祸害了自己的小云儿才对！

记得一百多年前，杨涅和月老曾是拜过把子的兄弟，管孕事的和牵姻缘的时而离不开一些关系，杨涅和月老哥也就混熟了，这人渣有男有女，他没亲身遇到过，却从月老哥的姻缘谱上见过不少。

他乃乃的，就是这个味道！

大半夜的，杨涅翻着手机，看得是精神抖擞，大脑充血，忿忿不平。

再看看最新一则回复消息：「我在改装新车，过两天，就上山找你。」

　　握草，你还敢来？来我不扎爆你轮胎，我扎，我用刺猬扎你轮胎！
33. 难道不可以吗？
小刺猬见杨涅坐在了穆焕云的床边上，本来还以为杨神官进展神速，这就要攻略任务，两人好回天宫。

谁知道杨涅摩拳擦掌，张合着口，仿若阵阵有词，折腾了半天，却没有下手的意向。

小刺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您老呆床边也忒久了，怎么还不洞房？

洞房？洞什么房？杨涅还在思考着怎么搞死那个勾引穆焕云的渣渣，听了刺猬这话，冲上脑门的血只差没从鼻孔里喷出来。

小刺猬：您要生孩子，您不先洞房？

杨涅皱了眉，拎起刺猬，抵住它的鼻子：“你咋不说洞房之前还得先成亲呢？”

小刺猬自认，自己并不是在和杨涅讨论俗事流程的：您不会想跟我说，成亲之前还得先谈谈恋爱吧。

杨涅回以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遂拎着刺猬丢到了一边，莫让这家伙搅和了自己的当下的事项。

小刺猬四脚着地却没站稳，圆滚滚地翻了个跟斗，而后受到了打击。

天呐！那我这猴年马月才可以回去呢？

杨神官他！他不会是不想回去了吧？？？

杨涅或许真萌发了这心思，自从他发现，地上一年，天上不过是过了一天，他忽然就没那么急着回去了。

或许人间的日子过得也挺好，有得吃，有得玩，他急着回去干嘛？回去了也只是给天帝打工而已。

他在人间还没逍遥够呢。

然而刺猬则不然，小刺猬在天上还算个小神仙，但是它在地上算什么？被打回原身不说，还硬是陪杨涅来历这个劫，它除了每天狂吃胖成个球之外，还有什么好处？

猬生哪有人生来得快活啊……

对于自家刺猬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反应，杨涅极速回以一道嘲讽脸：“低俗！难不成你想叫我硬上？”

　　刺猬：难道不可以吗？

无耻！滚回我床上睡觉去，滚！

杨涅算是知道这刺猬为什么这么扎手了，因为它就是个渣啊……

在睡觉前，杨涅特意调高了些空调的温度，又设了定时关机，后半夜的气温总是转凉的。待打点好一切后，他又不舍地回头望了穆焕云一眼，想着顺手帮小云儿把被子盖好吧。

可谁知就在杨涅拉过被子的一角，轻轻地往上盖的时候，那颗刺猬也不知是发什么神经，竟以倾身之力，来个滚动攻击，一个螺旋飞起撞了杨涅的后脑勺一把，成功地把人向前扑去，摔了一跤。

摔跤就摔跤吧，姑且还可当之是个意外，可好巧不巧，杨涅当时手里还抓着被子的边角，重心不稳弯腰趴下的时候，另一只手本能地往下按去，竟不小心，抓到了穆焕云的屁股。

噢，这手感……

满满的都是肉啊！

虽然穆焕云平日里看起来显瘦，不曾想这臀部却满有质感的嘛！

这么大动作，以及突然而来的重力与抓力，穆焕云想不醒都难了……

感受到身下的人儿身子一颤，紧接着传来一声受惊的呢喃。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杨涅立刻挺直了腰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以一道尬笑：“不好意思，我想关空调而已，不小心摔到了……”继而迅速地滚回自己的床上，立刻躺尸……

穆焕云眯起两道睡眼，万分不解地瞪着杨涅，除了睡梦被吵醒的不悦，仿佛还质疑着说辞，似乎并不足以支撑当前遗留的罪行。

　　

穆焕云满面迷惑地挠了挠屁股，又瞪了杨涅两眼，想着既然醒了，干脆去趟厕所吧。

然而从床到门边不过几步路，杨涅就算是装死也能感受到小云儿投来的狐疑的目光……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待穆焕云出去后，杨涅气得是对着那颗刺球是捶也不是，踹也不是。

但他总觉着不亏，甚至认为，多来几次这样的意外，也不错的样子……

·

“杨涅，你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吗？”

有天，杨涅去吃午饭，小钜边吃边看着手机，见着杨涅在桌对面坐了下来，便当随意聊天，开口问道。

杨涅想着这事应该去问月老哥啊，问他个孕事神官做什么，就想回个不知道的，但又觉着这句出口是话题终结之一击，便以自身仅有的知识，勉强答道：“你多送她几斤蝌蚪就行了。”

小钜是满面愁容，拿着手机，饭没吃上几口，光顾着打字，也不知道在和谁聊天，但总之，这天是聊得并不开心，更多的是在吵架吧。

听见杨涅的回答，小钜不得不从硝烟滚滚的屏幕上抬起头来，哭笑不得。

“我跟她，就牵过手而已，还没到那个地步，给什么蝌蚪啊。”

“哦，那你们到什么地步了？”杨涅也是随意聊聊，并夹了口菜。

“就是上回，我跟你提到的，我的那个女朋友啊。”

“在外地的？”杨涅回想了一瞬，觉得自己大概还记得。

“对对对。”小钜拼命点头，“你说，这女人有时候是不是不可理喻啊，我觉得我啥也没干吧，她忽然就不理我好几天，一理我便是语中带刺的。我真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她了。”

小钜也是欲哭无泪了，这个女朋友是两年前来六宜山游玩的时候认识的。

　　

当时，这女生好像在后面较偏僻的山道上迷路了，由于时辰比较早，人流少，女生叫了几声都没人听见，却正好遇上刚来打工的小钜。

女生见小钜热心，帮敷了药，还背了她一段路到了安全的地点，便主动要了对方的手机号，加上好友。

两人在网上聊了半年，期间也约着出去玩了几次，便逐渐互生好感，而当女生主动告白的时候，小钜自然是欣喜地答应了。自此，这个女朋友在小钜心里便像块宝。

小钜在穆师傅这儿打工每个月工资顶多三千，除了每个月固定拿两千给父母，剩下的钱基本都花女朋友身上了，反正山上包吃包住，小钜也没给自己留多少零头。

可自女朋友转去别的城市工作之后，这两个月联系少了，倒是一联系上，说着说着忽然就不愉快了。

　　杨涅只顾着吃，顺便听小钜诉了一顿苦，而后真是爱莫能助地回道：“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女人。”
34. 怎么哄男孩子开心
小钜被弄得真不知该接什么才好，难不成他还得去找个女人问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这山上都是一群男人，小钜自认最熟的女人大概就是山下卖早点的尹嫂了……

杨涅最后喝了口汤，突然灵光一闪，也问了小钜一个问题：“你知道，怎么哄男孩子开心吗？”

小钜先是一愣，而后更是连连惊叹……

“这也行？”

“行什么？”杨涅被小钜这阵匪夷所思的叹息搞得莫名其妙。

　　小钜先是捂嘴轻笑，像是在说些羞于启齿的话题，接着凑近：“我之前就听我女朋友说过，有些男的也喜欢男的……”

这后半句话没了去，但小钜望着杨涅眨眨眼，就差没直说了，就想确认一下……

　不过杨涅却不以为然，大方承认道：“男的喜欢女的都可以，还不能喜欢男的？”

哇噢，那是听得小钜一个不明觉厉啊……

“行！那你……也多送他几斤蝌蚪吧。”

说着，他拍了拍杨涅的背，以示鼓励，接着便以飞快的速度收拾了碗筷，宛如中了什么彩票似的，神采奕奕地飘走了，留下杨涅一人，卡了口饭，呛了一分多钟才消停。

·

两个星期前，齐聂就说放假了，等他来山上玩，这几天据说在改装车，但也没少找穆焕云聊天。

其实，只要是齐聂来找他说话，穆焕云都挺高兴的，虽然他并不太懂齐聂对他说的改装车啊之类的事。

「看我新改装的GTR。」齐聂说着，还发了张图片过来，附言：「换了新壳和引擎。」

穆焕云点开一看，只觉得车型挺炫酷的，颜色也鲜亮，反正不是自己能玩得起的东西，只一味心生仰慕和赞叹。

点掉图片，接着，窗口上又跳出一条信息：「到时候，我去接你，带你去兜风，夏天的海边最美了，我想和你一起去。」

穆焕云读着文字只觉着心跳漏了半拍。在他看来，齐聂总是有这样的魔力，不过偶尔的一句话，也可以让他雀跃不已。

其实，穆焕云也没指望齐聂真带他去兜风什么的，不过只说着能上山来看他，就能让他暗自高兴好几天。

齐聂一连说了很多次，穆焕云就能高兴很多很多天。从一个月前开始，这期待就成了能量，推动着穆焕云平淡生活的每一天。

没等到穆焕云的回复，齐聂似乎有些失望，又发送了一句：「不可以吗？」

穆焕云这才小心地回了他：「好的。」

正如齐聂所想的那般，穆焕云乖巧听话，总是不会拒绝他的。不过齐聂实际上也没真的邀请过穆焕云几回，就算是口头上讨人欢心的话，大多数也只是说说而已，即使如此也已经很让穆焕云开心的了。

齐聂的家算是比一般人富裕很多，再加上还有个表姐嫁去了当地最有名的房地产投资商，乘着名头，在校里便成了风云人物，接近他的人自然不少，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也很多。

但齐聂私下里却和平凡无奇的穆焕云走得很近，曾经是穆焕云所不敢想象的。

不过，齐聂平时并没有和穆焕云显得特别要好，说是怕给他带来麻烦，只有网上聊天的时候，还有在学校无人的不经意角落，才会特意拉过穆焕云说几句话。

但是这次，齐聂却是说真的了。穆焕云隔天早上还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就被大轰喊了出去，说是有个打扮时髦的男生找他。

穆焕云在奔去前院的路上，想到的便是齐聂真的来了。这次，他可没有给他空欢喜，而是实实在在的喜悦。

穆焕云到的时候，齐聂是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裤，银狼图样的品牌无袖衫，倚在了那辆新改装的跑车的车门上，头上挂着副墨镜瞭望远方，最主要的是那台拉风的跑车，惹得从旁而过的游客都忍不住驻足观望两眼。

“嘿，小云儿。”

穆焕云走近的时候，齐聂正好转过头来看见了，立刻唤了声。

“这就是你前几天给我看的改装车吗？”不可否认，穆焕云也被这辆炫酷的跑车吸引了眼球，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就算是在路上走个十年也很难亲眼看见这么一辆改装得如此花哨吸睛的车。

“是呀，我……”

然而没等齐聂自夸一会，穆焕云便打断了他：“我家后院的山道上基本没什么人，你把车开去停那里吧，这里总归要给行人走路的。”

穆焕云是没想到齐聂会把车直接开到院庙的门口来，就差排台阶上不去，堵着前门，怕是要惹行人不快。

“好，好，还是你想得周到。”齐聂不情愿地打开车门，顺从意思把车开过去，顺便问着穆焕云要不要坐进来试一试。

“不用了，你开过去停车，也就一小会儿，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停好了，我带你去附近转转。”穆焕云说着，并没有注意到齐聂心里的不愉快。

齐聂是陪着笑，一口一个抱歉，但待把车开远了，手肘便狠狠的砸在了方向盘上……

“怎么又是那个男的？”院庙里，穆师傅正在给人解签，听穆焕云进来说，有个同学来找他玩，要暂离一会，便皱起了眉。

其实一年前的暑假，穆焕云就跟爷爷提起过齐聂，说是齐聂托他，想在这旅游区讨份活儿，正好他们都是学旅游景区管理的，也好有个经验，但被穆师傅直接拒绝了。

穆师傅说这孩子家境富裕，怕是吃不了这里的苦，况且，以他的家庭背景，找什么高级景区的闲差事没有，需得到这里来。

“这回不是，他是来找我玩的。”穆焕云解释道，摇着爷爷的臂弯游说着。

既然是来玩的，穆师傅也不好不让他们去，便允了，只是交待穆焕云和他的同学别走太远，午饭的时候就回来，顺便请人家到家里吃顿饭吧。

“好的！”穆焕云答应了，不过他可能没料到，就在他来请示爷爷的这会儿，杨涅拿着扫把去清扫山道，顺路就扫到齐聂那里去了……

噔噔噔，车玻璃窗被敲响了。

　　齐聂在车里正在接电话，却是满面的不耐烦，但听见有人敲响了车窗，以为是穆焕云，便瞬间换上了热情的笑容摇下车玻璃，然而脸上顿时凝结了一层霜……
35. 快来佩服我
电话里的人似乎还在纠缠不清，但齐聂再没心思理人，只交代了一句自己会注意的，便挂了电话。

杨涅此时歪着脑袋站在车门前，阳光刺烈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于是乎便一副锁眉眯眼的拧巴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驾驶座位上的男人，问道：“你谁呀，这里不能停私家车的。”

“你又是谁啊？我想停就停！”齐聂当即扯下了头上的墨镜甩手丢于副驾驶位上，显然一顿爆脾气。自觉这大热天的，自己亲自跑来这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已经够抬举这帮山野村夫了，莫说刚几通电话已烦得他不得了，现在他停个车还需要受这份气？

嘿你个小兔崽子，杨涅握紧了扫把，撸起了袖子，他知道他当初拿着孕事簿的时候该怎么干了，他就得把这种人勾成个大肚子。

正在这时，穆焕云跑了过来：“怎么了，杨大哥？这是我同学，是我让他暂时把车停在这里的。”

其实刚才穆焕云看见齐聂把车开上来的时候是觉得不妥，但他也不好太苛刻让齐聂再开回山下去，才让他把车暂停在这里的，只是没来的及和大伙说一声。

齐聂见穆焕云出来帮他解围，更是没瞧上杨涅半眼，心里还直发笑，哪有头上顶刺猬的清洁工。只是在穆焕云喊出杨大哥的那一瞬，齐聂的脸上是闪过了一道谁都看不出的厌恶神情。

“没事，我扫地。”杨涅双眼朝天挥了扫把，尘土飞扬，瞬间迷得齐聂捂鼻直呛。

可又见着穆焕云喊着车里的男人，那亲密模样，莫不是……

杨涅自然把这个开着拉轰跑车穿着犹如臭水沟里的屎黑色模样的男人，和几天前他在穆焕云动态里看见的那位「无奇不有」一道联想了起来，两人有个共同点，都特别地厚颜无耻。

但见穆焕云要和这位名叫齐聂的男人去附近转悠，杨涅本是来打扫山道的，却硬是要跟着一起去。

穆焕云到无所谓，反正都是带着齐聂瞎逛逛，介绍一下这六宜山的景致，只要不是庙里忙不过来就行。

穆焕云和齐聂在前面走着，杨涅在后面大概隔了三四米的距离，一边打扫山道，偶尔观望两眼前头，提防着那个齐聂别是有不轨的举动。

然而齐聂却因着尾随的大灯泡，强忍着不愉快，心中憋着的火气早就烧到头顶上去了，只是碍于穆焕云在身边，他还得装成个绅士模样。

杨涅光看齐聂那忍得要憋出屎一般的样子就觉着可笑。

中途，杨涅还跑去路道旁的小卖店买了三个冰棒，一人一根，然而齐聂那鼻孔朝天的模样，就像杨涅是送了根狗尾巴草似的不屑。

　　

哼，不吃白不吃，他本来就是买给穆焕云的，只是顺带便宜了齐聂，然而齐聂一边吃着冰棒，还对着穆焕云夸着自己上周去的某雪糕专卖店里的冰有多甜多好吃。

杨涅恨不得用冰棍在他那颗抹得油光发亮的大背头顶上凿一个窟窿。

好不容易挨到午饭时间，本来齐聂忍着拖个电灯泡逛山道很久了，是想带穆焕云开车下山去兜风的，但是穆焕云还是听爷爷的话，到点就准时回去。

“不如一起吃个午饭再去吧。”

既然穆焕云如此决定，齐聂便又再忍一道，即便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这寡淡无趣的山里再呆下去了，更别说是吃饭，这里的饭能有外头高级餐厅专业厨师的料理好吃吗。

可是齐聂这个人的技术也不是一般的厉害了，想什么嫌什么，从不表现在脸上，只光是嘴上说的特别好听，就能把人哄的开开心心。

然而在这饭桌上，齐聂是不知道这个杨涅到底是什么鬼，偏就要和他作对，刚跟了一路不算，现在连吃饭都要和他挨着坐在一起，要不是能感觉着明显的敌意，齐聂差点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优秀被人家瞧上了哩。

“我可真佩服你，一直亮着也不嫌累，没瞅见当灯泡还能这么不亦乐乎的。”齐聂故意说着，咬着牙，声音不大，但保证旁边的杨涅能听得见。

由于穆焕云去厨房后面帮小钜盛饭了，穆师傅说是不凑年轻人的热闹，晚点再来吃，而大轰要收拾一下门前的摊位才来，这不，就杨涅锲而不舍紧盯着人不放。

齐聂刚说着话，顿感身心畅快，理了理衣摆裤腿，大张着两条腿装豪迈。

“佩服啊？那你就多佩服佩服呗。”说罢，杨涅忽然就往他腰上大力打了一巴掌，随之立刻陪了笑，回道，“不好意思，刚见你背后粘了只苍蝇，挺恶心的。”

当见齐聂就要发怒，忽地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爬行动物踩踏过的感觉，从脊椎往上，而后一道棕褐色的黑影从眼前一闪过，从头蹿下双腿间消失无踪。

“有老鼠啊！”齐聂吓得跳了起来，连带着椅子都撞翻在地。

杨涅旁观着这人一惊一乍的狼狈样，见穆焕云端了饭出来，这才忍住没笑。

“怎么了？”穆焕云问了声。

被一只老鼠吓成这样，可真是太丢人了，齐聂故作镇定地压下了要把杨涅碎尸万段的心，只惊魂未定地陪了张笑脸，暗自腹诽着骂杨涅龌蹉。

不过他咋觉着刚刚那只老鼠体型有点圆，还浑身长刺呢？

杨涅虽没亲耳听见，但见齐聂那嘴脸就像听得一清二楚对方在骂自己似的，又趁穆焕云不注意，凑上去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看看你后面，现在更恶心了，那只苍蝇就死在你背上了，不要你去后面洗洗？”

齐聂自然以为杨涅在诈唬他，又见穆焕云端着一道道饭菜都上来了，便强装若无其事地摆出一脸温和的笑意。不过他是看不见自己腰上还真粘了坨恶心玩意，刚小刺猬叼的一只大蝈蝈就那么躺尸在那儿了。

杨涅自认已经手下留情，要不，他还想在齐聂裤裆里再丢两只螳螂呢，只要穆焕云不在，他想怎么整这个傻吊就怎么整。

　　见齐聂没动静，作充耳不闻不理睬自己，杨涅还就趁着热乎，再损他一句：“也是，苍蝇哪有你恶心，你比苍蝇恶心多了。”
36. 共同敌人成就盟友
齐聂一掌拍在了饭桌上，震得碗碟碰撞叮当响。

“怎么了？”穆焕云又端了碗汤上来，见这气氛总觉得有点不对……

“没什么，刚有只蚊子飞来飞去，没打着。”齐聂估计是气的肠子都绿了，但这表面上却还得装和谐……

哇哦，杨涅也是很佩服的。

“哇，这么多菜啊，都是小云儿你煮的吗？”齐聂接过穆焕云递过来的饭碗，赞叹道，拿起筷子。

“不是，是小钜煮的。”穆焕云答的耿直。

杨涅是正气着那句小云儿，听到这对话，又忍住暗笑了把，心想穆焕云刚不是和你逛山道嘛，他是分了身才能去煮饭？说话的也不动动脑子。

“嗯嗯，小钜煮的，多吃点。”他窃笑着，还殷勤地夹了好多菜放进齐聂的碗里，可岂知就第一笔是菜，剩下堆的皆是炒菜放的蒜头和姜……

正好，大轰也回来了，洗了手便入坐，可这众人才刚坐定，甚至还没来得及互相介绍一下，便忽听得一道急促的铃声，紧接着齐聂的脸色就变了。

只见他有些手抖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显示来电，急忙按掉，可这电话却像催命一般一直打过来。

“看来你很忙啊，既然如此，不如就先忙去呗！”杨涅往那屏幕上偷瞄了眼，又吧唧了一口筷子，心情是无比愉快。

看来这通电话，还真是棘手，齐聂不敢当场接起来，却也不敢再按掉第二次，只好匆匆道了别，当即夹起双腿开车下山去了。

穆焕云是有些扫兴的，不过据他后来提起，说是齐聂抱怨那次下山后，车开到半路轮胎突然漏气了两个。

当然，齐聂还没敢提背上和车座被人污糟了的事……

不过杨涅自认其它事情确实是自己合伙小刺猬一起干的，但是那轮胎真是老天也看不过去遣了他的吧？

那日傍晚，趁穆焕云不在，先是小钜开的头，说要是知道齐聂后来连饭都没吃就夹着尾巴逃走了，自己中午盛饭的时候，就不用特意往人家饭碗里撒盐巴了，还浪费了一碗白饭。

　　

紧接着大轰才含蓄地亮出了自己的手艺，说是自己往齐聂那辆跑车的轮胎上动了手脚，保管他开到山下高速路上就得爆。

那是杨涅听着都跟着一起欢呼雀跃，拍手叫好，没想到在齐聂这件事上，居然那么巧，三个人一起站在了统一阵线上。

他们在厨房里欢乐地谈了许久，当然是背着穆焕云说的。事后听着陪爷爷一起看电视的穆焕云说起，还觉着杨涅和大轰小钜他们感情越来越好了呢。

真是有共同敌人就成了盟友，大轰虽看杨涅不顺眼，但是看这个齐聂更不顺眼。

“就他那辆车，好意思开上我们山，真不知道是来拜神的，还是让我们拜他的。”大轰一米九的高个儿，穿上条淡黄色围裙陪小钜一起洗碗，看起来特别滑稽。

大轰的话不禁惹的其他两人哄堂大笑，笑一会又怕被穆焕云听见，便捂着嘴偷笑，三个人一起联合干坏事。

“就是，上次我在门口看见那位富婆来我们庙里祈拜的时候，还是搭普通的私家车上来的。”说话的是小钜，他边说边接过大轰洗好的碗，拎干放进橱柜里叠好。

“他们那些达官显贵都不好如此招摇，这人还好意思弄得人尽皆知。我们这里都是焚香祭拜仙神的院庙，高山湖泊清净自然之地，又不是来山里开趴蹦迪的……”

“可是小云怎么有这样的同学啊，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感受。他要是个朋友，就应该收敛点，走不动就搭缆车上来，再不然山下搭个出租车，也不丢人啊。”

“哪里是朋友，我看就一騷货。”杨涅在一边整理厨余垃圾，分类装袋，绑好，摆角落，等大轰等会运下山去。

听杨涅这么说，平时总和他对着干的大轰都一致认同，不住点头。

“说不定还真被你说中了，他开车上山的时候，我正好在山下取货，就跟在他后面，你们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大轰回身扫了其他两人一眼，而后才神神密密地接下去说：“有个男的，娇滴滴的，穿着露骨，看起来就像个做鸭的，一直扯着那个齐聂不停地撒娇抹泪，两个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我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完，兴许是等着后面两人夸他这伟大发现，大轰洋洋得意，停顿了半分钟，却没见着后头有人回应，禁不住转过身去……

却见小钜拎着碗，眼神疑惑地望着他：“怎么看一个男的是不是做鸭的啊？”

这可问的大轰一时语塞啊。

“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啊？”杨涅见他们两人，一人蒙蒙地不解，另一个无比尴尬，忽而咧嘴笑道。

　

“你别打岔！”大轰当即冲杨涅喝道，把小钜拉到自己身边去，像是害怕被杨涅带坏似的。

“我刚那话，重点是这个吗？我说的是齐聂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别带偏话题哈！”

“哼，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杨涅拍了手，去水槽里把手冲洗干净，还故意挨进大轰身边挑衅一把。

大轰当即抬脚踹了过去，杨涅身手敏捷地躲开了，顺便溜了去，边跑还边叮嘱着：“小钜，你自己还是担心着点吧。”

　

大轰恨不得抄起锅铲给他丢过去。

只有小钜，还一脸懵逼地呆立在旁，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齐聂这事几乎成了这三个人饭后厨房洗碗打杂时的特别话题，连续几天都支开了穆焕云，凑一起说这个齐聂的闲话，包括一些有的没的，或者说些怎么整他的话，想着这人下次要是再来，怎么合伙把他撵出去。

或许是大轰说着上瘾吧，一不小心，差点就把上次陷害杨涅的事说出去了。

不过杨涅虽然早就知道，但既然是大轰自己说漏的，他还是要抓住把柄，质问一番。

“你很能干嘛，是不是下次遇上那个齐聂，你也要设计一把，污蔑他偷咱们的玉像啊？”

　　杨涅捅了大轰一胳膊肘，却立马被大轰拉到厕所去了……
37. 就算好的，也要踩烂！
“干嘛？比我高五厘米了不起啊？”杨涅见大轰把自己拉进来，又不说话，大抵还测量过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大轰是在思量这事杨涅怎么会知道，莫非是穆焕云说的，但他当即又否认了这一想法。

但甭管杨涅是怎么知道的，大轰的性子向来直爽，既然被发现，他也懒得作辩驳了。

“下次我就赖齐聂身上，不赖你了。”

杨涅瞧这大轰也不矫揉造作，是个汉子，便回道：“行，那咱以后通通赖那个齐聂身上。”

大轰望了眼杨涅，回以达成共识的眼神，而后从腰间摸出一包烟，点上。

杨涅也顺手摸了一根。

“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啊，别对小云弟弟有坏心思，否则改天，还是把你跟那个齐聂，一起撵出去的好。”

在大轰心里，这些年在山上的日子，他可是把穆焕云看得跟自己的亲弟弟一样重要。

杨涅一听，咋把自己和那个騷货一起比较呢，在他眼里，自己可是天上的仙，齐聂他就是地上的虫！

两道烟飘到了上头，交缠在一起，仿佛相互交量后，又分了开来。

杨涅呛了两口，抬头瞪眼大轰：“坏心思绝对没有，但总归是有那么点心思，不挺正常的嘛。”眼瞅大轰还想说什么，又道：“你还不是对那谁有心思。”

闻之，大轰忽地把自己刚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这回换他呛了两口，还特意望了眼门缝，顺手把厕所门锁紧了。

“你说话给我小心一点知道不，别在小钜面前跟我胡说八道。”

杨涅瞅着这阵架，跟要杀人灭口似的。

“可以呀，以后你打你的心思，我打我的心思，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说罢，他手夹一根烟，在两人面前挥了一道烟雾，做着划清界线的模样。

　大轰想了会，仰头靠上了瓷砖墙，吐出一缕烟，算做妥协了。

“但是小钜有女朋友了呀。”杨涅看这哥们也是痴情，想提点着。

“这事你少管。”但是被大轰堵了回去，“除非是那个齐聂来了，我们一起把他打出去就成。”

“行行行。”

杨涅抬手往大轰伸出的左手上击了一掌，互相握着紧了紧。

正当两人认准了这男人间的友情，外头就响起小钜的吆喝声，紧接着，厕所门就被踹了一脚。

“大轰，你是不是又躲里头抽烟了。”

这次连杨涅也连带被骂了，说是这两个烟鬼一起躲厕所里面抽烟，其他人都不用上厕所了啊。

小钜一冲进来，就拿起柜子里的空气清新剂把厕所里里外外喷了遍，嘴里碎碎不停的真臭真臭真臭。

大轰一看见小钜，简直就是秒怂啊，忙着点头哈腰认错。那模样见着，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

原本，这三个人说说怎么整齐聂的话，也就为图一个痛快。

谁知道，这家伙还真有脸再来。

听穆焕云说，就因为上次，齐聂说半路有事先走了，很不好意思，所以打算再来拜访。

“你让千万不要不好意思，我们也不会在意的。”杨涅伸出了手，另一只手捂上胸口，祈祷齐聂只是说说而已。

嘿，他哪里是不好意思，我看他可好意思了！

经过上次之后，穆焕云也看得出来，齐聂的行径欠妥，是会惹得大家不高兴的，所以这次，他特意留言交代，不要再把车开到山上来了。

「我知道了。」齐聂回答着。

但这次，他也没车可以开，因为那辆改装GTR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也正因为没了车，这不，本还想约穆焕云去兜风什么的，直接因为车没了，B也没得装，只好说上山拜访……

穆焕云只是晚上和齐聂聊天的时候，偶然和杨涅提起。

但是得到这一消息的杨涅可是一整晚都没睡好，都在和自家刺猬眼神交流如何再次对付齐聂。

　　

小刺猬：这简直就是烂桃花啊，我说他都烂了，能不能死远点啊。

杨涅（眉目传神）：就是，浑身都酸臭了，也好意思贴着我们小云儿，咋就这么不要脸呢。

杨涅想的是齐聂这人别再来骚扰穆焕云了，但是小刺猬所想的是，齐聂的存在妨碍了杨涅进行任务，妨碍了它早回天宫……

不过说起烂桃花这件事，杨涅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似乎人这辈子总会遇上几朵，也是命数。

可他并不想穆焕云遭这罪，如果那个齐聂是朵好桃花也就罢了……嗯？罢了？不能罢！就算是朵好的，杨涅也要把他踩烂！

于是，趁着过了两天就是自己的半天假，杨涅没有自个玩儿去，而是相当勤劳的跑去隔壁月老庙帮赵伯伯。

　　

赵伯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请穆焕云帮他抄写签文，说是穆焕云书法写的好。

前半年穆焕云生病休学，都没回山上，也是赵伯伯没料到的，这次回来，还不乘穆焕云放暑假，请他有空的时候过去把接下来半年的量都给抄写了。

但这次，来抄写签文的人却换人了……

“赵伯伯……我来帮你吧……”杨涅搓着手，两眼闪着恳求的目光，“小云儿说最近他有同学要来，没空，让我过来帮他抄一次。”

　　说罢，还未等赵伯伯同意，便坐在案头，拿起签条，抄写了起来。

赵伯伯本来还担心着这人行不行啊，但走过去看了眼杨涅的字，便瞬间放下心来。

杨涅看似好心来抄签的，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没写上两张，瞧见赵伯伯走远忙活去，便派自己的小刺猬去那月老神像下把月老喊了出来。

记得一百多年前，杨涅和月老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不知道这事还作不作数？

「你找我……干嘛？」

　　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睡意困倦，月老说老也不过是岁数大了点，只是长像一直停留在了最意气风发的年纪，长发及腰，裹一袭花色睡袍，敞胸露怀，抽一杆长烟，吞云吐雾，以风骚之姿浮现于御座之上。

杨涅抬头瞄了一眼……

还是老样子。

　　“我有点事想找你问问。”杨涅轻轻动了唇，边说还边注意着前方，怕赵伯伯万一朝这边走来的话……
38. 你也可以选择当个衣冠禽兽
月老深吸一口烟，一双桃花眼，漂亮是漂亮，但瞳眸却空洞无力，据说是天生的，就这么无神地望眼水平线前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杨涅的话。

半晌，就当杨涅以为月老应该是没听见吧，他蘸了蘸墨，边写，正准备再问一句的时候。

只听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吧，你看上哪个妞了？」

妞？哪来的妞？

“我是想请你帮我问一个人。”杨涅想了想，特意添了一句，“是个男的。”

“穆焕云，你应该见过，他平日里就坐在我这位置上抄写签文的，今天是我要来找你，才暂代的他。”

月老其实是不太记得的，院庙里人来人往，他又不是时刻紧盯着，再说了，他也不止这一处庙宇……

不过，既然是经常在眼皮子底下呆过，月老还是可以查那么一查的。

想罢，他又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吐出一片薄雾，薄雾犹如明镜，待他查询片刻，随之又用烟杆在空中写出了穆焕云这三个字。

“怎么样？”杨涅见月老比划了半晌也没吱声，催促道。

「问他什么？」月老缓缓问道。

噗——！

“我都来找你了，当然是问姻缘，想请你帮我看看穆焕云的姻缘谱！”杨涅急得直跺脚，莫不是月老年事太高，老糊涂了吧，难不成来找他，还是求财的啊？

月老就这么端着烟杆，盘着腿，眼神呆滞着。杨涅急，他却不跟着一起急，依然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没事问一个凡人的姻缘做什么？我当然得问清楚，免得你要是问别的不属于我能力的范畴，我就把你轰走。」

“行行行，就是你能力的范畴，你快帮我看看穆焕云的姻缘谱上，有没有一个叫齐聂的人。”也难怪杨涅这么急，他一边动着嘴，一边还得盯梢赵伯伯会不会随时走过来，可别让人听到些奇怪的言论才好……

此时，月老庙里的人不是多，但偶尔也会来往些游客，这分心做事还得装得一本正经，对杨涅来说可是道技术活。

月老低头似是在看杨涅，只是那道空洞的眼瞳总是让人抓不住目光。

「先给钱。」

杨涅扶额，还以为月老愣了半天终于要说了，谁知道是开口向他要钱……

“可以可以，我等下就给你捐香油钱！”想着上次那位应夫人给的红包还剩几千，杨涅想着若能让月老给他个满意的答案，他全捐了都成啊。

不过，杨涅这千急万急，等到的穆焕云的姻缘谱却是个奇怪的结果……

「他没有姻缘。」

　　月老答的简洁。

杨涅差点没听清。

“没有？”

「没有。」

难不成，穆焕云后来出家当和尚去了？杨涅摸摸下巴，思虑良久难以相信。很少人一生半点姻缘都没有的啊，何况小云儿那么可爱……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便觉得其他人也都喜欢而已？

“那么哪个齐聂呢？穆焕云的姻缘谱上也没有这个人？”

月老又翻了翻眼前的一团烟雾，就像是杨涅非逼得他从那片本就莫须有的东西里挖出一点渣来。

「齐聂不过是他命里的匆匆过客罢了，连根线都算不上，过阵子就没了的事。」

听得这一情报，总算让杨涅畅快了。

只要穆焕云跟齐聂没有交集，杨涅觉得这几日烦恼的事都烟消云散了。还是自己太抬举那个齐聂了吧，以为他跟穆焕云真会有一丝感情纠葛在里面。

只是，有一点让杨涅失望的，是穆焕云的姻缘谱里虽然没有齐聂，但也没有他。

“既然如此，你帮我跟穆焕云牵条红线吧。”

听见杨涅这句话，月老连杆烟都忘记吸上一口，两个涣散的瞳孔都要聚焦了……

「杨老弟……」月老很少这么喊杨涅的，这百年来，也就那么两次，一次是在一百年前，他们拜把子的那会，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杨涅被叫得也紧张起来，月老总是闲情散漫，说话言简意赅，很少如此庄重过，似乎是要提醒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你还记的，你是神仙吗？」

“记得，当然记得。”

「你只是被贬下凡历劫而已，但你这仙根还在，否则，你我也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在这里对话了。」

“是呀。”杨涅点点头，想着自己被贬历劫这件事月老都知道了，那自己也不用多解释了嘛，“我不就是为了此事，才让你帮我跟穆焕云牵线的嘛。”

杨涅说着，又见月老还是很不解的样子，干脆还是说清楚的好。

“你知道天帝是个变态吗？”

月老：「……」

“他居然想看我生孩子。我好好一个男的，他居然要我生完孩子再回去。”

月老：「不是你先把人家男的勾怀孕？」

杨涅：“……所以我就得赔他一个孩子？”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帮我牵红线了，天帝要我找的男人，我已经找到了，但是作为一个正人君子，我总不能硬上吧。”

月老：「你也可以选择当个衣冠禽兽……」

杨涅想抄起毛笔给他丢过去，他乃乃滴他不写了……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月老：「容易的话，怎叫历劫？」

是，你说的很有道理！杨涅无言地凝望着月老，双唇紧抿，嘴角下弯，满面愁绪……

月老表面上看似平平淡淡，但或许在天宫众神仙里，还是最关心自家兄弟的一个。

「我可事先跟你说清楚，你是仙，他是人，你们本来就不可能有交集，他的姻缘谱上没有你，你的姻缘谱上也不可能有他。」

「姻缘线一旦牵上，就算你日后完成任务，还如何全身而退回天宫？」

然而这个时候的杨涅或许并不能完全明白月老的这番忠告。

杨涅：“那你到底帮不帮我？”

　月老：「帮，加钱。」

“既然都加钱了，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吧？”杨涅忽然想起了大轰，就想再问问大轰的姻缘谱。

不过却被月老一言拒绝了。

「不能。」

杨涅只好作罢。
「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凡人的事情，但其他人于你何干？更不干我的事。」

杨涅说月老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月老却说是杨涅更像人了些。

　　像人了，就不适合当神仙。
39. 杨大哥真讨厌
杨涅动了动左手的小指，小指上多了根殷红的细线，红线漂浮着牵出了门外，杨涅知道，红线的另一端是往穆焕云的小指上系去了。

欣喜若狂的感觉，心脏就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反而使得他一整天都不敢正眼去瞧穆焕云，怕一眼对视上就要不得了。

不可控制和不敢遐想的事，就像埋在心里的气球，膨胀饱满，呼之欲出。

杨涅这两天都很服顺，也不如往日聒噪，只一味低头做事，害得众人以为，这位头顶刺猬的小哥，忽然就转了性。

“你要是当初来的时候就这样，勤劳低调，多好，我也不会平白无故找你麻烦。”大轰有日路过，戳了戳杨涅的胳膊，说道。

不曾想两人还有化干戈为玉帛的一天，这时倒为那时候做的糗事找理由。

然而杨涅只是低头应了一声，平静地从旁而过，因为他看见小云儿了，有那么点紧张，比以前更紧张。

大轰直和小钜念叨，说是杨涅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乖得像只小白兔。

小钜只道，人家之前野，你看不惯，现在乖了也不行，你这闲事管的也太宽了吧。弄的大轰哑口无言。

这天，穆焕云本是要去赵伯伯那里抄签文的，不过很快就回来了，一直盯着杨涅，倒也不说话。

杨涅怕是穆焕云介意他擅作主张，替他去帮赵伯伯抄签文的事，但看小云儿平淡自然的面容，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到了晚上，两人独处一室，可就这平凡如常的生活，只因两人之间多了条线，便显得不自在和尴尬了起来。

穆焕云自是看不见这条线的，但是杨涅看得见，他也明白这条红线是什么意思，牵线搭桥于两人之间，总是要发生点什么的。

穆焕云洗完澡回房，在自己的书桌上开了灯，翻找了几张往日里常练的毛笔行楷字帖，而后又通通嫌弃地撇开了。

“杨大哥……”他轻唤了声，话语间有些沮丧。

“嗯？”杨涅应着，心里咯噔了下，就算只有三个字，他也听出了小云儿心中的失落感，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我今天去了赵伯伯那儿，他问我说，以后……能不能叫你去抄写签文啊。”

杨涅听着，以为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或者是穆焕云真要训斥他自行去赵伯伯那儿的事，却不料想，是赵伯伯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他说，你的字写的好，希望以后能请你去……”穆焕云回想着今天早上去到月老庙那儿时，赵伯伯对他说的话。

虽然，赵伯伯也觉得，穆焕云替他抄写签文很久了，如此突然换了人总归过意不去，但穆焕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像他爷爷，不是那么会计较的人。

“都说字如其人，我原先是见他一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可没想到，他这一手行楷却写的一等一的好。”

　　

赵伯伯也是惜才，只觉杨涅这手字，不用出来，岂不可惜。

“他说，愿意出两倍的酬劳，问你愿不愿意去，还希望你能帮他把院庙门口的联子，还有匾额和游客导航上的字都翻修一下。”穆焕云边说，边走近杨涅床边，顺手帮他叠起了衣物。

穆焕云叠衣服的技术也是一等一的好，不止衣服，所有家务活都能手到擒来，做的整整齐齐。

要说字如其人，杨涅愧不敢当，那不过是他在天宫任职两百年练出来的，熟能生巧，就算穆焕云练个十几年，也未必能有他熟练。何况穆焕云只是平日里爱好随便写写，又不如历史上的文人墨客那般专精。

但是，若说做事如其人，杨涅认为穆焕云是当之无愧的，够认真，耐心，有条不紊，温柔体贴，还……

是个好媳妇的样子。

当这几个字顺其自然浮现于眼前的时候，被杨涅欢欣鼓舞地打散了去，而后低下头，看着穆焕云的侧脸，贴在他耳边说了声：

“你要我去，我就去。”

大概是贴得近，唇齿间呼出的气息撩得耳朵痒痒的，穆焕云抬头之际，差点就撞上了杨涅的鼻尖，他迅速地退开半步，脸颊有点微红。

杨涅表示，他观察到了小云儿那点不同寻常的害羞之处，是连日来期盼许久的小满足。

杨涅又想起了月老说过的那番话，穆焕云的生命里本是没有他的，而他的生命里也不可能有穆焕云。

一人一仙，怎会有交集，可就算是意气风发，倒行逆施，他就是想要有那么点什么，不行吗？

“我……”杨涅把决定权丢给了穆焕云，却让穆焕云显得为难了，他杨涅又不是他的仆人。

“你要是不喜欢我去，我就不去。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杨涅把手交叠于身前，一副任君差遣的乖巧样，却着实让穆焕云觉得烫手而没有办法。

穆焕云杵在边上，连整理衣服的手都乱了章法，这杨涅就像强行把自己硬塞给了他一样，什么时候，一句话，就成了他的人？

“要……要不以后，你教我练字好不好，我……我可以给你洗澡的时候帮你擦背。”其实穆焕云走过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至于杨涅去不去，哪里是他需要下决定的事。

杨涅一直看着穆焕云，看着穆焕云羞涩为难地低下头去，就当这事定了，但随即他又多问了一句，颇有些得寸进尺。

“擦背是可以，还可不可以插点别的地方？”

“啊？还擦哪里？”穆焕云望了眼杨涅，有点意义不明，接着扫了对方身体一眼，才觉着杨涅好像在调戏自己，遂为接了这话而感到窘困。

不过杨涅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噙了抹不怀好意的笑，走开了。

杨大哥真讨厌。

杨涅是不知道，自己在穆焕云心里又多了条‘坏’印象。

　

·

之前提起齐聂要来，最近几日又没了声音。

那日穆焕云和杨涅聊天的时候随意说起的，杨涅私下里又和大轰小钜通了气，背地里拟了许多道乱七八糟的方案。

“我看他啊，八成只是说说而已，不敢再来了。”大轰如此说道。

　　可不知道这个齐聂究竟是什么鬼玩意，就当大伙以为这人不会再来的时候，他又忽然来了……
40. 误会从何而来
这次，他齐聂不但自己来，就连他的妈都一起跟上来了。

要不是杨涅事先从月老那里得知，这家伙过不久就要和穆焕云断了关系，他差点以为是阴魂不散。

齐聂到达山上的时候，他的妈妈也跟在了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庙里，倒不像是约好的。

就连齐聂都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跟刚见面的穆焕云打声招呼。

“妈，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慌乱，就像干坏事被发现了一般。

而这位妈妈，更像是跟踪自己的儿子上来的。

“不是跟你一起上来的吗。”齐妈妈皮笑肉不笑，上前挽住儿子的胳膊，要论装模作样，还真是对母子。

“噢，是是是！”齐聂接过母亲手上的水果袋子，脸上的皮肉，直打颤。

“送给你同学的。”齐妈妈挥了挥手，示意道，“听说你上次来也没带点东西，真是的。”

客套上的谴责齐妈妈虽是对齐聂说的，但这眼睛却一直扫视着周围，目光从杨涅，大轰，小钜身上兜了一圈，最后才瞄准了过来接袋子的穆焕云。

齐妈妈的目光在穆焕云身上定格了很久，从下到上打量了许多遍，面色是越看越阴沉，更有些不屑和鄙视。

直看得穆焕云不自在，但因为这人是齐聂的妈妈，两人又是初次见面，穆焕云并未多怀疑什么。

穆焕云礼貌地道了声谢，把袋子先放在院庙的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又直接对上了在帘子旁边等候的齐妈妈。

“听说，你对这山上熟，能不能带我去四周逛逛。”齐妈妈满面带笑，却更似笑里藏刀，看见穆焕云出来，赶紧牵过他的手。

穆焕云并没有多想，只是越过齐妈妈看了眼后面的齐聂，齐聂也只是冲他笑了笑，而后不理睬地转过身去，独自在院庙里四处兜转。

既然齐聂都没有多说什么，齐妈妈又指名要穆焕云相陪，总不好拒绝。

穆师傅也只是随意交代了一声‘去吧，路上小心点‘之类的，这时候就算院庙和摊位再忙，但是有客人来，也要抽空多担待，即使穆师傅看这对母子也很不舒服的感觉。

在齐聂和他的妈妈进来的时候，在门外的大轰就偷偷跟杨涅嚼舌根了，说以他多年的经验，看这对面上和谐，实则内心早有矛盾的母子，挂着来拜访游玩的名头，恐怕实际来者不善。

杨涅也稍有感觉，并且他还记得月老说过，齐聂和穆焕云过不久就会断关系的事，想是应该要发生点事。

于是他拍了拍大轰肩头，表示自己知道。

两人通了气，由大轰做掩护，杨涅则暗中尾随着齐妈妈和穆焕云去了。

果不其然，齐妈妈说是请穆焕云带她逛山道，实际上只是把人拉到后面一偏僻处，见着这里没什么游客，顿时面露凶相，才开口说实话。

“说吧，你圈了我儿子多少钱？”齐妈妈还拽着穆焕云的手，忽地就发狠在那只手背上摔了一巴掌。

手面极速红了一块，穆焕云被打的瑟缩了下，但这手还是被掐着，就像被抓着的现行犯似的。

“阿姨，你说什么呀……我、我没有啊。”穆焕云迷惑，想着齐妈妈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他并不知道，误会从何而来。

“就知道你会跟我打马虎！”然而，见穆焕云不承认，齐妈妈是越发声色俱厉。

“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一次，我家聂儿从他表姐夫那里借了辆跑车，就是为了来找你的。”

“还敢说没有？我前前后后跟踪了聂儿一个月，他这学期把家里的钱都败得差不多了，就为了一个男的，不是你还有谁？”

“我说你这人啊，得要点脸！别给脸不要脸！”齐妈妈说着是气得发指，憋了半年的火没处撒野，竟瞅准了穆焕云的手臂，往那片白生生的皮肉上揪了几把，疼得穆焕云咬牙嘶声。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这学期休学了，没有去学校的，齐聂他就来看过我两次……”

不等穆焕云解释完，齐妈妈又放声吼道，指着穆焕云的鼻尖，好似就从这段辩解里抓到了把柄。

“终于承认了吧，没有上学那你去哪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年轻人啊，连学都不上，成天就知道鬼混，勾搭我儿子，骗钱的畜牲！没良心啊！”

齐妈妈急得又是跺脚，又是叫骂，霎时哭得撕心裂肺，任谁看见了都觉得是穆焕云干了丧尽天良的事。

起先，齐妈妈拉着穆焕云说什么，杨涅隔得远，听不清，直到齐妈妈突然撒泼冲着穆焕云闹起来了。

杨涅急忙冲过去拉开了齐妈妈，挡在了穆焕云跟前：“我说这位大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怎么骂人呐？”

齐妈妈见又出来个人护着穆焕云，只一昧哭喊：“这个没良心的，骗我儿子的钱啊。”边喊边往回退去，势要闹得不可开交。

“阿姨，这里头肯定有误会，我从没有骗过齐聂的钱，齐聂也真的只找过我两回，不信你可以问齐聂啊。”

穆焕云越过杨涅继续解释道，这事和他绝对无关，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过去了。

“不信你就去问问这山里头的人，你儿子究竟来过几次？”杨涅也放声喝道。

“你们当然都是一伙的！”然而齐妈妈依然哭得死去活来，声音响得，连远处的游客都往这边寻来了。

这哪是解释得了的，这分明是认定了呀。

就在这时，齐聂也奔着赶了过来，扶住了踉跄倒退的母亲。

　“妈，发生什么事了？”齐聂关心问道。

“他、他们推我！”齐妈妈喊道。

幸得大轰从后面赶上来，大声喝了句：“这位妈妈，你说话可当心着点，后面游客许多双眼睛都看见了，这山上都是神庙，不是喧哗的地方。”

齐妈妈喘着气，捂着胸口，顿时不敢胡说了，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穆焕云和杨涅，那眼神蚀骨诛心般，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交朋友，你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齐妈妈只好撇过头去，故意训斥自己的儿子，齐聂也没有半点解释，只是装作乖顺扶着母亲往山下走，像是要息事宁人……
41. 小云儿，你看着我
可岂料，齐聂没走多远，又突然回头补了句：“小云儿，你可担心着点，你身边那个姓杨的，不是个好东西。”

杨涅气得想冲过去打人，但被大轰架着脖子，拉了回去。

“你放开我！你拦我做什么！”

杨涅愤怒地甩开手臂，用肩膀撞开大轰想把人推开，然而大轰也不放手，两个人一边扭打着，磕磕绊绊地往回走。穆焕云情绪低落地跟在了一旁。

“你去？你去找他有什么用？就算出口气，也不过被对方落下一个作恶的口实！”大轰一只手臂锁着杨涅的脖子，紧压在了自己身边，任杨涅如何捶打挣扎，死也不松手。

“那难道就这样算了？你当时是不在场，知道那个女人怎么骂小云儿的吗？你咽的下这口气，我可忍不了！”

大轰是没听见前半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杨涅义愤填膺为穆焕云抱不平，想必那个齐妈妈定说了些不好的话。

只是，他并不知道穆焕云为何和齐妈妈起了纠葛。

大轰下意识地望了眼边上的穆焕云，见穆焕云皱着眉，红了眼眶，咬着下唇，忍着不吭一声。

他捂住了杨涅的嘴，示以噤声的口型，又用下颚指了指边上沮丧消沉的穆焕云。

杨涅这才闭了嘴，安静下来，撒气地推开了大轰。

三个人一起回到庙里的时候，小钜看见他们回来了，但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的样子，就想问问怎么回事，也被大轰一口捂上嘴，拉到一边去了。

穆师傅只听说外头喧闹了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本就不喜欢齐聂母子，便只叨叨着：人走了好，我们也不稀罕这种人来玩，省得麻烦。

穆焕云直到吃晚饭，都还失魂落魄，魂不守舍，而杨涅，大轰和小钜三人也都通了气，绝不随便胡言乱语，以免穆焕云难过。

其间，穆焕云只和杨涅私下道了声对不起，说是自己的事，麻烦到他了。

“怎么能是麻烦我呢？”然而杨涅对这句颇感生分的话可不认同，“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齐聂才对！”紧接着又因自己不小心说溜了嘴，而想打自己两巴掌。

穆焕云没有吃晚饭，只舀了几口，便回了房，杨涅自然也没吃多少，胡乱扒了半碗后，也跟着穆焕云回房间。

穆焕云坐在了书桌前，捧着手机像是在和谁说话，见杨涅走近了，便抬头解释道：“我想，我得跟齐聂解释清楚才行。”

接着往手机上语音留言道：「你母亲刚才找我说，说你这个学期花销很大，又说是我骗了你的钱，是怎么回事？」

「你就来找过我两次，一定是你母亲误会了什么，你帮我说清楚好不好。」

杨涅坐在自己的床上和小刺猬玩了会，一边听着穆焕云对手机说的话，又回想了一瞬齐妈妈骂人时的情景，便把事情前后结合了起来，心下更气不过了。

“他说什么了？”看见穆焕云放下手机，杨涅急忙问道。

“齐聂还没回我。”穆焕云很失落，但又想着，说不定齐聂正好没空呢。

杨涅和自家小刺猬对视了一眼，仿佛眼神交流了今天的这档子憋屈事，随即叹了口气，但这心上依然憋闷。

“别找他了，没用的，他的妈妈这么误会人，你以为他会不解释吗？他但凡有点念着你，会不帮你解释？”

“怕就是他说了什么模凌两可的话，这就够他妈产生联想的了，说不定，真正搞出这误会的，就是齐聂本人。”

“告诉你，那日他开车上来，大轰就看见他在山下跟另一个男的拉拉扯扯。齐聂肯定是知情的，我看这事就是他一手安排，为的就是让你当他的小情人的替罪羊！”

杨涅越说越气愤，有点后悔没有早点把大轰看见的事告诉穆焕云。但其实早说了又如何，谁能想到会成这样呢。

只是现下，杨涅认为自己不得不说了，好让穆焕云知道对方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赶紧断了念想。

穆焕云确实吃了一惊，但和齐聂两年同学一场总不是杨涅说人家不好就不好了的。

“他是挺受欢迎的……”穆焕云双臂交叠，下巴靠了上去，伏在了桌子上，心里乱得很。

他一直盯着眼前的手机，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指望，指望齐聂可以跟他说清楚，那真的只是个误会。

杨涅望着穆焕云劳心伤神的模样，比起穆焕云还心系着齐聂让他感到难受，杨涅更为穆焕云着急和心疼。

他起身踱步到穆焕云身边，蹲下身子，牵过了穆焕云的两只手，硬是把人拽了过来。

“小云儿，你看着我。”

“就算你不信我，也可以问大轰，齐聂这个人真有古怪！”

　穆焕云看着杨涅的眼睛，泪水打转却没有应声，可能自己心里也有所察觉，只是不到见证绝望的时刻，或许这人心里总还抱有一丝希望。

穆焕云一整晚都没有睡，一直在等齐聂的消息，杨涅却受不住，气了半天也累了半天，早就倒头大睡。

到了大约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杨涅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起床上厕所，回来却见穆焕云还坐在床头，曲着双腿，抱在胸前，望着窗外。

“齐聂回我了。”穆焕云喃喃了一句。

　　

“回你什么了？”杨涅打了个激灵。

穆焕云紧抿着唇，欲言又止。

“他骂你了？”杨涅猜着。

穆焕云摇了摇头。

杨涅猜不到，就想拿穆焕云的手机过来看。

穆焕云先是不像给的，但最后还是被杨涅抢了去。

“关于他母亲说的那些事，他一点儿都没有解释，只回了我，说要不是因为我们推了他的妈妈，他的妈妈也不会那么生气，还说我要是在山上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他，他会帮我的。”穆焕云看着翻找通话记录的杨涅，索性复述了一遍。

“放他码的狗屁！”杨涅打开穆焕云的手机，把聊天记录前前后后反复看了两遍，真是气得牙痒痒，想他要是还在天上，非让这齐家断子绝孙！不行，还得让雷公劈了他！

　　“还真会说，只要他没欺负你就不错了，还担心你被我们欺负？假惺惺，够恶心的了！”
42. 我这里也很严重
“你把他删了吧。”杨涅瞅着穆焕云好似下不了手的样子，又道：“要不咱别理他了。”

“下次他要敢再来，你也别理他，我直接帮你轰下山去，省得他那个妈又抓着些莫须有影子说咱们讹她的钱，谁稀罕啊。”

穆焕云迟疑了会，而后望了杨涅一眼，眼眶红红的，就是没落半点泪，但就这么干忍着的样子，更让人心疼。

他终是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太累了，趴下身子，俯在杨涅的大腿上，眯上了眼。
杨涅的手停在了穆焕云头顶一寸高的地方，感觉被小云儿靠着的大腿慢慢温热且潮湿了一片。

这让他没敢去揉穆焕云的头发，而是下移，轻抚着背脊，直到穆焕云急促带着抽泣的鼻息转为平缓的呼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在两人的后背上，杨涅看了眼手机，已经早上六点多了。

平常这个时间穆焕云应该要起床打扫，做早饭了，接着把仓库里的摊位拿出来，准备迎接上山的游客。

但是今天，杨涅想让穆焕云多睡一会。

他小心着把趴在自己大腿上的穆焕云扶起，放倒在床上，又捻过被子的一角，掩在肚子上，而后拉紧了窗帘，设定了空调，直到感觉屋子舒服适合睡觉，这才拖着一条麻掉僵直的腿，一瘸一拐地关上门离去。

还未走到厨房，便听着一贯的锅碗碰撞声，杨涅以为是小钜日常起早为大伙准备早饭，岂料翻起门帘进去一看，却是大轰在案板上忙活。

大轰还是戴着那条淡黄色围裙，这条围裙是均码的，但穿在人高马大的大轰身上，杨涅不论见着几次都觉的滑稽。

“怎么是你？”杨涅问道，遂抬头望了眼，只觉大轰的面色也有些憔悴，好像也没睡好。

大轰先是没应声，而是满面愁绪望了杨涅一眼，接着叹了口气：“小钜的女朋友昨晚和他闹分手，两人吵了一晚上，到天亮才睡着，我就让他多睡一会。”

闻之，杨涅与大轰对视一眼，同病相怜般交换了心境，而后道：“小云儿也是，天亮才睡着，我让他多睡一会。”

随即两人又相视苦笑。这该分的总得分，自己还可以乘虚而入，应该是好事，只是见着心上的人伤心愁苦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不过杨涅庆幸的是，穆焕云和齐聂还没到那种程度，只是淡淡的爱慕，还好这人早露出真面目，否则要像是小钜和他的女朋友，有了更近一步的感情，再分开，岂不是剥肉挖心的痛。

穆师傅起来的时候，见只有大轰和杨涅两个人一里一外在庙里忙活，便问起小钜和焕云。

两人只好谎称小钜病了，至于穆焕云从昨晚开始就心情不好，连晚饭都没吃是穆师傅也知道的事，就不用多做解释了。

大概是杨涅临走时房间弄得够舒服，穆焕云这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杨涅见到人时，穆焕云正在饭桌旁端着碗粥喝。

那是早上大轰煮的皮蛋瘦肉粥，杨涅捂了把碗边，觉着凉了，想热一下，穆焕云却说不用。

“那要不吃点饭吧，有你喜欢的冰皮榴莲，还有糖醋小排骨。”杨涅又问。

那是他特意去山下订购的，为的就是等穆焕云醒了，能吃得上，但是穆焕云还是摇摇头，双眼一直盯着面前的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是暗着的，但杨涅知道，穆焕云不死心，还指望齐聂能够给他一道亮起来的光。

杨涅愤然抓过手机塞进自己的裤兜里，不让穆焕云看了，穆焕云急了去抢，没抢到，负气地趴在饭桌上，粥也不喝了，半张脸都埋进了双臂里。

望着穆焕云可怜又委屈的样子，杨涅自觉这时候还欺负他，是否坏了点，只是他一见着穆焕云心里还有齐聂的样子，就来气。气的是自己为何不能顶替了小云儿心里的位置。

他又勾了勾自己的小指，要不是能够看见那条红线，他简直以为月老的法力失灵了。

“不如，我们等会一起去看看小钜吧。”杨涅想着让穆焕云分心在其他事情上，别老惦记着齐聂或许比较好。

果然，这句话是引起了穆焕云的注意，也觉着今天没见着小钜，便问：“小钜怎么了？”

“失恋了，他女朋友和他闹分手，两人吵了一晚上没睡。”杨涅说，“中午的时候，大轰还给他送饭，但听说，也没吃多少。”

“看起来很严重啊。”穆焕云喃喃道，呆滞颓丧的眼眸总算有点神气。

杨涅想把穆焕云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上，让他摸摸这里，这里也很严重的……

穆焕云是知道小钜有个女朋友的。不但穆焕云，住在这山上的人基本都知道，包括穆师傅，赵伯伯，甚至山下卖早点的尹嫂。

小钜平时但凡下山买东西，都不忘给女朋友寄一点，时而聊起天来，也离不开提及这位女朋友，只夸不损，惹得那些单身狗艳羡。

大伙儿面上不说，但都觉着小钜是个暖心男友，更羡慕这位没见过面的传说中的女朋友，哪个人不希望，恋人的心里无时无刻不装着自己呢。

可是，穆焕云不知道，小钜这么疼爱他的小女朋友，把人看得这么重要，然而他的女朋友还要和他分手呢。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早早收拾了摊位。由于少了小钜，活儿多少有些忙不过来，小钜在穆师傅这儿的地位还是不可替代的。

晚饭的时候，大轰把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回厨房，对他们摇头叹气，表示小钜还是没怎么吃。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不能不吃饭啊。于是在晚饭后，杨涅便和穆焕云去看望小钜了。

大轰正在后院的山道旁安慰他，小钜坐在了一块大岩石上，弓着的背脊微微颤抖着。

其实六宜山是临着一片湖泊的，而从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山下的湖面，倒影着对岸繁华的灯光。

　　天有点暗，杨涅远远地望去，只见着两道人影一高一矮，在昏黑的幕色之下挨坐着。
43. 你还有我
杨涅走近，带了块驱蚊蜡烛，穆焕云帮忙点着，放在旁边，两人个人一起陪小钜和大轰坐在大岩石上。

小钜的两个眼睛明显哭肿了，整个人呆滞着，茫然望眼前方，连杨涅和穆焕云来了都没有反应。

　“她说她很值钱，没有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气若游丝的低喃，断断续续的抽泣，含糊不清地述说着，大多是反复重复昨天晚上争吵的话。

“她还说我是垃圾，垃圾找什么女朋友呢。”

小钜说着，终是忍不住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可别这么说自己，我告诉你，她才是垃圾知道吗！”大轰粗气大喘，破口大骂，气得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那女的揍得连妈都不认得。

“我、我说……我要是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的呀，我还可以为她……为她去努力的呀。”小钜声声啜泣着，眼泪鼻涕狼狈的糊了满面，哭得眉眼红通通的都皱成了一团。

又回忆到了最痛苦的点，但那也不是小钜愿意的，只是这难忍的记忆总是不受控制的浮现脑海，让人痛不欲生。

女朋友说什么都要分手，本来小钜是不答应的，以为只是又闹别扭而已，便一直好声好气的哄着。可以见得，一个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是有多么的低声下气。

　

直到电话里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时候可是凌晨啊，你、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小钜说着说着，突然瞪大了眼睛，羞辱和不堪历历在目，紧接着便扑进大轰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失了声。

　

压抑窒息的感觉萦绕于穆焕云心头，起先他还讷讷的不太明白小钜最后说的女朋友做了什么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杨涅在他耳边悄声呢喃了句，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生活开心不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呢。”小钜痛哭了一阵，又像求证什么似得抬起头问大轰，“你、你说我是不是很丢脸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我真他码的不是男人！”

小钜突然又骂起了自己，猛地给了自己一道响亮的耳光，右脸火辣辣地红了半边。付出得越多，在被背叛和分离的这一刻，就越痛苦。

大轰紧抓住了小钜还想去打自己的两只手，大声喝道：“别老记着这些屁话了，那有首歌叫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更有一首歌唱着谁说男儿有泪不能落，哭也要哭得洒脱才是男儿风。”

“你是不是不记得了，不记得我唱给你听！不过失个恋而已，没女朋友又怎么样，找个男朋友不就得了！”

杨涅在一边听着听着，听见大轰突然蹦出这话，真是让人心脏猛颤。

小钜本来还哭得稀里哗啦，被大轰这么一喝，人给吓傻了似得，随之疑惑道：“我、我是男的啊，哪、哪来的男朋友？”

大轰一拍胸口，反正天暗也看不清脸红不红，这会也是豁出去了：“我就是！走，哥带你下山约会去。”

说走就走，不等小钜反应过来，便被拉起了身，拽得小钜一个踉跄扑进大轰怀里，就这么半拖半拉着被带走了。

穆焕云半晌才缓过神，不明白这是什么突然而来的进展，便跟上去喊道：“喂！这都八点多了，现在下山，你们等下怎么回来啊？”

杨涅却把穆焕云拉了回去，说大轰自有分寸，不用操心啦，随即冲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呼喊道：“说得对！没女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还有男人！”

接着他便注意到穆焕云那迷惑惊诧的眼神，立刻改口道：“没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有我！”

说着，杨涅猛然按住了穆焕云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猛咂一大口，响亮的亲吻声震得穆焕云的脑袋蒙蒙的，心就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

许是来得太突然，穆焕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愣了会才敢抬头去看杨涅的眼睛。

杨涅的双眼火热而真诚地凝望着他，让穆焕云想逃也逃不掉。

他十分羞窘地挠了挠手心，左右闪躲着目光，颤抖着唇，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没、没看出来，你、你说话、还、还挺暖心的。”

杨涅把穆焕云紧紧地牵在了手里：“即兴发挥的，可能错过了这次，下次就发挥不出来了，你得多珍惜珍惜。”

穆焕云忽然被逗笑了，心想哪有这般厚脸皮的，自卖自夸，叫别人多珍惜……

但他也明白，对于杨涅的亲吻，牵手，和像这样的触摸，他通通都不讨厌，更有种欲罢不能的依赖，因为这是让他感到舒服的事情。

大轰和小钜一宿都没有回来。

穆焕云在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打过电话给大轰，大轰说小钜喝醉了酒，他们住在了宾馆，说是等小钜酒醒了，中午之前肯定回来。

杨涅只劝慰着让穆焕云不用操心，还叫他别打扰别人快活。

穆焕云半信半疑着，时而迟钝的模样，真让杨涅兽心大起，想手把手的教教他男人之间的快活方法。

　　

到十点的时候，大轰和小钜果然回来了。但是穆焕云没有见到小钜，两人一回来，小钜就被大轰抱到房间里休息去了。

听大轰说，小钜是酒还没醒，不舒服，穆焕云听着也没起疑，只有杨涅望着身影，笑得跟鬼似的精明。

穆师傅从未见过小钜连着两天休息，还以为生了什么大病，大伙这才告诉穆师傅，小钜是失恋了，还下山纵酒了一宿。

有感而发，就连穆师傅也长吁短叹了一番自个的往事，还说这人啊，总要失恋那么一两次，不失恋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便准了让小钜多休息两天。

小钜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都知道自己失恋了，还故意瞒着。

“好啊，原来你们都知道我失恋了。真是丢人丢大了。”
大轰却偷偷蹭过去伏在他耳边亲昵地说，失恋了而已嘛，总比知道你失身了来得好，结果在庙门口被满脸通红的小钜暴打了一顿。

只是这人，被打还异常开心，真让路过的游客侧目默叹。

　　不先失恋，怎么谈恋爱啊。
44. 陪我
穆焕云性格内敛，在学校里的好友并不多，大多是停留在问声好的程度，除了齐聂会主动和穆焕云说话，还加上好友，时不时找他聊天。

「小云儿，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呀？」

「最近天气很热，你有每天多喝水吗？」

「山上蚊子很多，你要记得点些驱蚊蜡烛，没有的话，要跟我说。」

齐聂在冷落了几天之后，又突然死灰复燃一般找穆焕云说话。

穆焕云起先是记着杨涅的话，忍着不做应答，但是在齐聂几次嘘寒问暖，糖衣炮弹的狂轰乱炸之下，穆焕云又开始觉的一直不理人，未免不近人情，何况人家是来问好的，又没有无理骂人，便又软了心。

「挺好的。」

穆焕云只是简短的做了回应，然而就这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发送出去给齐聂，却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

「太好了，小云儿你终于回我了。」

「真是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我好高兴啊，跟你说，这几天我差点给我妈憋死，她就一直看着我，都不让我出门。」

「小云儿，我好想你，过几天我准备偷溜出去找你，你来接我好不好？」

睡觉前，刚刚暗掉的手机屏幕忽然一口气跳出四五条信息提示，杀得穆焕云措手不及。

穆焕云看了两句，先是还有些欣喜，毕竟在知道自己在被人思念的时候，多少都有些高兴的。

只是还没翻两下，穆焕云看到了最后一句，又想起先前齐妈妈找上门的事，还有杨涅说的齐聂和另一个男的牵扯不清，说齐聂是把自己当成他和小情人的替罪羊……

穆焕云也是会害怕的。

「既然你的妈妈不让你出门，你就呆在家里吧，反正再过半个月也要开学了，你下学期是要开始实习了吧，不如多想着准备实习的事吧。」

穆焕云小心斟酌着，发了段差不多的话出去，希望齐聂可以打消念想。

谁知道，齐聂哪懂得罢手，他好不容易勾着一只好拿捏的小白羊，还不哄着存着，没事的时候偶尔给一嘴甜言蜜语喂养，才能在好利用的时候想办法拉出来诉求。

「小云儿，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这样不理我的。」

「我不过想出去见见你，这都不可以吗？你不当我朋友了是不是？」
「肯定又是那个杨涅搞的鬼！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你都不听我的话离他远一点。」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会被他害得很惨的！」

穆焕云看着这些不断跳上屏幕的文字，齐聂的责备句句扎他的心，把他说成就像个背叛朋友无情无义的人。

「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朋友还不及一个刚去你那儿打工的土包子。」

「我真的很想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天天见面呢，现在隔了半年没见，我不过想见你一次都这么难吗？」

「你是不是想和我绝交？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薄浅吗？」

「穆焕云，我喜欢你，你听到没有！」

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手机掉到了床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就像一块沾满了毒液的岩浆石。穆焕云赶紧按下按钮，把手机强行关机了。

“怎么了？”对边床上的杨涅伸了个懒腰，眯眼仰头瞧了书桌上的小点钟，不过半夜一点而已。

　

他揉了揉眼眶，又撑起半身望向穆焕云：“你没事吧？”

“没事。”穆焕云摇了头，也不知道睡得迷糊的杨涅能不能看得见，亦或是察觉出了他的不安。

手机被匆匆丢到了书桌上，穆焕云迅速钻进被窝里，把被子盖过头顶，心像打鼓似的在胸腔里震动着，震得穆焕云头晕目眩，像要心力衰竭。

虽是开着空调，穆焕云一直缩在被子里都闷出一背冷汗，倒不是热的，这手脚却冷冰冰。

躺了许久，穆焕云不敢动弹也不敢翻身，即使知道杨涅早就睡了，却还是像偷做坏事的孩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力。

脑子里面乱得很，心也静不下来，齐聂的那句‘喜欢你’更挥之不去。

他恨不得去洗眼睛，又后悔没有早点屏蔽这个家伙，更为自己无法冷静下来的心境感到挫败和沮丧，仅因几句虚情假意的文字就乱了心思。

当穆焕云烦躁的以为自己会这样干瞪眼到天亮的时候，忽听得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房间的另一边走来。

脚步声在床前止住了，穆焕云撑开薄被一条缝，看见杨涅那双大脚踩着人字拖。他深吸一口凉气，想着杨涅不睡觉站这做什么？莫不是自己见鬼了吧？

穆焕云干脆闭着眼睛，一口气把被子掀开，果然，杨涅就站在他跟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紧张地咽了口水，内心慌乱，睫毛眨个不停。

“有事吗？”穆焕云问。

“一晚没睡？”杨涅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双手兜在了短裤里。

穆焕云没应声，杨涅了然，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头轻抵在了穆焕云紧蹙的眉心上。

大手掌盖住了前额，穆焕云顺应着闭上了眼，感受着杨涅温柔的按揉，逐渐使他放松且安下了心。

就在穆焕云感觉好多了的时候，只听杨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不是齐聂又找你了？”

穆焕云猛地睁开眼，近距离的对视，瞳孔收缩了下，都不能对焦。

他张唇颤抖了下，无法把这件烦乱的事和杨涅说，甚至害怕杨涅又去翻他的聊天记录。

杨大哥会不会生气呢？穆焕云都做好了誓死捍卫手机的准备。

然而杨涅只是按了手机，发现是关机着的，便打消了念头，只把手机往桌內推开了去，倒有些开心，觉得穆焕云做的挺好。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陪我去后山，看日出。”杨涅说道。

“啊？”穆焕云对这一邀请觉得突然，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天还昏暗着，他又看了眼小点钟，不过凌晨三点多而已。

“夏天日出早，我看过最近几天的日出时间，五点左右，也不过等多一小时，大不了我们再走一段路，到山顶去。”

　　杨涅这次没有让穆焕云多睡觉，而是提出了一个挺离谱的要求……
45. 你再大声点，我爱听
通宵一夜去看日出，明天的活都不用做了？

“一次而已，又不是天天如此，就让大轰小钜多忙活一天，他们不会介意的。”杨涅说着，模样狡猾的笑了。

从穆师傅的家里出来，向后走，先是经过后院一片空地，就是上次齐聂暂停车位的地方，而后再顺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

没走多久，杨涅便看见了不远处财神庙的一隅檐柱，心想着当初还想去拔光财神的头发，兴许财神应该感谢穆焕云，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杨涅笑着，不经意摇摇头，穆焕云注意到杨涅的样子，问怎么了，杨涅没有说。

走了很长一段路，爬上几段台阶，又走了几段上坡道。清晨不热，走在山间还有点清凉，周围显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在唧唧喳喳的叫。

“小云儿，你在这山上这么多年，看过日出吗？”杨涅问，抬头望了眼山顶，还有老高老远的路，他边走只打算在太阳升起前，和穆焕云走到哪，就在哪看日出。

“看过。”穆焕云回答着，但又补充道，“小时候看过，以前上小学放暑假的时候会早起去看，但是后来……就再没看过了。”

穆焕云说着，忽而有些惆怅，小时候简单的快乐在长大后逐渐变得不再那么稀罕。

“你说，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人为什么要看日出？”杨涅走得不紧不慢，倒有些慢条条的，显然没想在日出前赶去山顶的想法，更多的是想和穆焕云一起走过这条路。

“因为美吧……”穆焕云想了一瞬，这才犹豫不决地说，“被刚升起的太阳光晒一晒，很舒服。”

此时，天边才刚泛出一片红，穆焕云被杨涅牵着坐到了临近山顶的一处大岩石上，望着前方的天际线，内心鼓动，亦有着许久不曾出现的期待。

“你觉得美吗？我倒没什么感觉。”杨涅淡淡地答道，忽而心生一想法，便将身旁的穆焕云拦腰抱起，背对着，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穆焕云本就比较瘦弱，杨涅抱起来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穆焕云没有料到杨涅会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心下一紧，吃惊地喊叫出声，而后被一双温暖有力的双臂环绕住腰际，固定在了怀里。

微凉的鼻息拨弄得穆焕云后脖颈痒痒的，他听见杨涅的声音从脑袋的后方传来：

“我觉得你坐在我的怀里比较美，我也很舒服。要不，你看日出，我看你啊。”

穆焕云觉着有些尴尬，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被人抱着，跨坐在大腿上，但见四周没人，而且这时段也不担心有人上山，便大了胆子，抬起手去拍了拍杨涅的脸颊，正好摸到额下一小撮胡渣，笑着说：“想得美。”

“噢？你看看我是不是想的美。”杨涅惩罚似的挠上了穆焕云的细腰，挠得穆焕云发痒，咯咯直笑，连连求饶。

脑海里又闪现过齐聂打的那几个字，‘我喜欢你’。穆焕云第一眼看见时，先是吓着了，而后慌乱，但却觉着，这几个字要是从齐聂的嘴里说出来，他可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在杨涅的大腿上坐直了身体，穆焕云忽然问道。

“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杨涅低沉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

穆焕云又不作声了，他不敢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觉着和杨涅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能忘却齐聂带来的烦恼。

接着，他又想起了那四个字，想像着要是从杨涅嘴里说出来的样子，单只是想想就让他欣喜若狂。

“你在想什么？”偏就在这时候，杨涅却好似知晓了穆焕云的所思所想，故意问之。

穆焕云时而觉着杨大哥确实是个挺坏的人，说的话，做的小动作，常常居心不良，故意作弄他。

但随之，他又单纯的觉得，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杨涅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怎知自己想要什么呢。

“我……”穆焕云张口说了一个字。

杨涅表面上装得镇定，其实心已提到嗓子眼，就差要直接蹦到穆焕云手上去。

“我觉着，我挺喜欢杨大哥的……”穆焕云鼓起勇气，却又瞬间没了底气，话语声越说越小。

杨涅却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滑头，故意贴近穆焕云耳边，吹了口暖气，悄声道：“你再大声点，我爱听。”

穆焕云当场坐不住了，他想立刻，马上，从杨涅的大腿上滑下去，逃走，但这身体却不听使唤，声音也像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整张脸比早霞还要红艳。

“你要是愿意，还可以把中间那个挺字去掉，直接说我喜欢你杨大哥，就更好了。”杨涅还取笑着，帮他改句子。

“自己说去！”穆焕云撒气似地在怀里蹬了下，欲作要下去的样子。

杨涅呵呵笑着把他搂得更紧了：“好啊，我说就我说，我对早上的太阳说。”

“我最喜欢小云儿了！”

“小点声！”穆焕云急忙喝止，“要说你可以偷偷跟我说。”他又羞涩的补充了一句，直把杨涅乐得合不上嘴。

“小云儿，你刚不是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吗？”杨涅说着，一直在穆焕云的后脖颈处轻呵着气。

这气息勾得人心神荡漾，穆焕云觉着有种难耐的躁动在胸腔里怂恿着他。

“恋人关系。”

当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杨涅的舌尖正好触上了穆焕云的耳郭，冰凉丝滑的感觉不禁让穆焕云瑟缩了一下。杨涅顺势衔住了他的耳垂，穆焕云的耳垂饱满圆润，就像棉花糖一样。

穆焕云很不安，无法控制的情动让他感到害怕，他挣扎着想从杨涅怀里下去，杨涅却不让。

“是恋人，不能做这些吗？”

柔滑的拨动沿着穆焕云的脖颈慢慢下滑，他突然拽过穆焕云的下颚，对着那双唇吮了上去。

　　穆焕云被吻得发不出声音，杨涅的那句恋人，一直在耳边盘旋，而他还感觉到有只放肆的手正往裤子里探去……
46. 我又不会吃了你
“杨唔唔，你干呜呜。”穆焕云的唇舌被堵住，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腿也踢蹬开了，手脚并用地推搡着，但或许怕弧度太大，用力过猛而有些束手束脚。

但就这样毫无作用的挣扎，在杨涅看来却似欲拒还迎。

　　

唇被吸的很紧，紧到穆焕云难以呼吸，齿间偶尔的啃咬磨过唇皮，有点疼又有点麻，相互交缠的呼吸声让他头晕目眩。

杨涅忘我的吮吸着，穆焕云的唇很软，就像两块吃不完的小布丁，诱惑他品尝更多。
穆焕云紧张得连连后缩，杨涅就把穆焕云的头按的更紧。

杨涅的动作没有停下，脑袋发热，无法克制的欲望像火焰般燎遍全身，手开始不安分下移，滑进短裤里，他感到穆焕云的挣扎又大力了些。

　

可杨涅依然没有罢手，甚至更近一步寻到前端，欣喜地握住，随之便听见穆焕云的呢喃声染上了一层哭腔。

然而就是这层哭腔更激起了杨涅的狂妄，指尖反复摩擦，掌心揉捏，逗弄之下，感觉更加清晰鲜明。

穆焕云那未经人事的，哪经得起这般撩拨，在杨涅的技巧之下，泉眼早已泛滥，而穆焕云还感觉到那尺寸更大的，抵在了正后方。

杨涅更大胆地使了劲，隔着短裤，快速摩擦了起来……

脑袋里的警钟终是无法承受地作发了响铃，穆焕云抽出一只手，手肘发狠地撞击了杨涅的腹部。

在沉闷吃痛的哼声中，杨涅本能地捂住肚子，这才松了手。

抬头对视的这瞬间，穆焕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堪比初升的红日，他酥软无力地喘着气，连带出的银丝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都晶莹透亮。

穆焕云怔了会，就在杨涅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猛地推开了他，七手八脚的跑下山去。

神色慌乱，六神无主，穆焕云感觉自己只是机械性的抬动双腿向下奔跑，而杨涅的触感却还包覆着全身，任其摆弄一样。

下山路陡，穆焕云跑得急，在下到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没踩稳，双腿一软，就这样摔了下去。

还好台阶下面是一块水泥平地，没有扭到筋骨，只是手掌和双膝都擦破了一层皮。

他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望了眼后方，察觉杨涅没有追上来，这才捂着胸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地走了回去。

穆焕云用手背拍打了两下脸颊，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烤肉。

真是太怂了。这副样子，真的没问题吗？印象中，穆焕云只记得小时候发烧的时候，额头是这样的温度。

“嘿，小云，你还好吧？起这么早啊。”

　　

不知不觉已走回后院的山道，大轰开着面包车正准备下山买早点，顺便和穆焕云打招呼。

穆焕云吓了一跳，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低下头，故作从容地应道：“起早了，去山上看日出。”随之，迅速地溜进院子里去了。

幸好大轰已经坐上车离去，并未多起疑。

但愿大轰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穆焕云心跳飞快，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了接吻的画面，杨涅的触感和气息，仿佛一直缭绕周身。

杨涅赶回去的时候，穆焕云已经躲进厕所许久，他轻敲了门，唤着小云儿，心想还是自己太心急了吧。

穆焕云清洗了一下夹杂了沙尘的伤口，又用冷水反复冲洗了脸颊，直到镜子里的自己，脸没那么红了为止。而后，他还是忍不住自我泄了一发，把卡在半路上来不及释放欲望，冲进了下水道。

但这事，他哪敢让杨涅知道，于是当杨涅在门外敲喊的时候，他故意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没再听到见声响，这才敢打开门，悄悄走出去。

岂料杨涅就候在门外根本没走，四目相对间，穆焕云又不可自拔地羞窘了起来。

杨涅一眼便瞧见了穆焕云膝盖上的伤，关切地问：“怎么了，跑摔伤了是不是？”

穆焕云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擦伤的部位现在已经开始红肿起来了。

杨涅叹了口气，牵过穆焕云的手腕，又见着穆焕云的手心也有伤，不禁自责：“来，我给你涂点药。”

杂物间的储药箱里还有备用的外伤药，杨涅拿了医用棉签给穆焕云的伤处涂消毒药水。

杨涅的动作很轻柔，每一下都注意着尽量不碰到破开的皮肉，一边涂，一边给吹着凉气。

穆焕云就没见过杨涅做事如此专注过，不禁看得出神，甚至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

处理完伤口，杨涅擦了手，才注意到穆焕云一直盯着自己，遂伸出手去轻掐了把他的脸颊，笑道：“跑那么匆忙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穆焕云不做声，垂下眼眸，感觉被杨涅捏过的部位，又无端燥热了起来。

“累不累，要不要睡会？”杨涅问道。

穆焕云摇摇头：“我还挺有精神，要是下午觉着累了，再去睡一会。”

在穆焕云说出精神两个字的时候，杨涅的嘴角意味不明地上扬了下，穆焕云不确定杨涅是否把这句话误会成了别的意思……

“那我们去吃早餐。”杨涅笑着回道。

穆焕云换了条长裤，遮住了伤口，怕等下被穆师傅发现，不好解释，而后便和杨涅一起往饭厅走去。

今天的早饭又是大轰煮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从山下尹嫂那儿买的煎饺，因为小钜最近经常起不来……

“真奇怪，小钜以前从不睡懒觉的呀。”穆焕云吃着韭菜猪肉煎饺喝着粥，喃喃自语，而后被杨涅不明不白地碰了下手臂。

杨涅冲穆焕云眨眼暗示，并对大轰嚷道，让他克制点，别让小钜太累。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废话太多了你！”大轰听见杨涅的话，作势过来要收走他的那份早餐。
穆焕云起先是听不懂这两人又打什么哑谜，但在大轰走后，杨涅伏在他耳边详细解说了一遍，又惹得穆焕云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么会脸红……”杨涅噙着笑，斜睨一眼，而后闪过去在穆焕云脸上飞速地亲了口，道：“但我喜欢。”
47. 喜悦且心安
“你的伤，可要快点好。”杨涅说着，躲闪着穆焕云佯装要打过来的拳头，“过几天就是七夕，我要你陪我下山去玩。”

说起七夕，穆焕云的心是有那么瞬间拨快了下，他可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而杨涅要自己那天陪他，是什么意思。

“好不了的话，这事都赖你……”穆焕云用撒娇般的语气回道，低下头喝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杨涅笑着挑眉：“好，赖我，反正以后要赖我的事，可多了。”

·

那天之后，穆焕云有很多天没有碰手机了，因为杨涅每次回房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注意一眼书桌上放手机的位置。

当时，杨涅故意把穆焕云的手机往书桌内推了把，手机正好挤在了笔筒和本子之间，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夹子，而现在，这台手机还如一块黑砖一般搁置在那里，一点没动过。

不过还好山上没什么事，邻里之间就算有事，互相转告一下，说一说，也能联系得上，穆焕云就说自己的手机最近有些不好使，就没怎么带在身上，等回学校的时候再去修一修。

杨涅可以想象齐聂那张傲慢的脸气得扭曲变形摔手机的模样，但他更明白，喜悦且心安，小云儿对这段感情的放逐与遗忘。

“杨大哥，你说，齐妈妈还会来找我吗？”

有时候，穆焕云还是有些担心，特别在晚上入睡前，会问杨涅一些有的没的问题。

杨涅就会帮他分析分析。

“谁知道呢，或许他的妈妈早识破了齐聂那般拙劣的伎俩，只是自己儿子的丑事不宜张扬，这才收声匿迹了去，你瞧她之后不都没来烦你了嘛。”

穆焕云望着窗外的月光，就会笑着回杨涅一句：也对。

每当穆焕云没有躺下睡觉，杨涅就会走过来，坐到他的床边，给他舒展眉心。

再接着就会情不自禁去亲穆焕云的脸颊，去吻他的唇。

·

七夕很快就到了。

杨涅记得，在很早以前，这七夕只是姑娘们的节日，但在人间历史的演变中，不知不觉变成了现代人的情人节了。

杨涅又回想了一瞬天宫两百年的时光，发现时间过得太久，他不太记得了，改天回天上，他还得找那管历史卷宗的老神仙问问。

回天宫？

他还能回天宫吗？

杨涅被贬下人间四个月多了，要说完全不想是不可能的。

天宫，那毕竟是他生活了两百年之久的地方。有桃花酒，有几个笨手笨脚的徒弟小官，有一帮酒肉神仙朋友，有手下败将灶神，有拜把子兄弟月老，还有那个高高在上，冷漠，苛刻，派给他变态任务的天帝……

天上两百年，人间都七万多年了。

然而，他还只是个活了七万多年的……年轻神仙。

对的，别看和凡人比起来，杨涅的年龄已是很大了，但和同在天宫行事的众神仙比起来，杨涅的仙龄算是很年轻的了。

才两百年而已，其它神仙上千年仙龄的比比皆是。

当然，要说神仙里，也有比杨涅更小的，就比如……陪他一起掉下来的天帝身边的小官——小刺猬。

小刺猬日常趴在杨涅头上，看杨涅在手机屏幕上刷刷刷，买了许多东西，又订了许多东西。

但这些东西，它一点兴趣都没有，它唯一担心的就是杨涅的历劫任务……只有杨涅完成了任务，它才能一起回天宫啊。

所以，纵使杨涅在人间的生活如何丰富多彩，缤纷绝妙，小刺猬都觉着，那和自己没有关系……

“你们那天早上出去，后来进展如何？”小刺猬转着两颗乌溜溜的小眼睛，搓着两只前爪，问道。

那日清晨，小刺猬睡得迷糊，没跟着杨涅一起去，感觉自己亏大了……

但是，它更觉着，近来的杨神官不再像以前那样，凡事都会和自己商量，更趋向于独立行动，不管它这颗小刺猬了。

“不关你的事。”杨涅冷冷答道，专心致志地浏览挑选着屏幕上的物品订单。

“那七夕……”

“闭嘴。”杨涅现在，自然是一点儿都不想带上这颗小灯泡。

　　

是的，就像现在这样，先前到处玩乐都可以一起去的小刺猬，现在已经被杨涅冷落了。

但其实，小刺猬认为，杨神官如果有按着任务主动进行，自己倒也闲得慌，用不着那么操心了不是？为此就算吃几次闭门羹也是OK的。

·

七夕当天，杨涅事前就请示过穆师傅了，下午会和穆焕云一起出去玩，穆师傅也通情达理，放他们两半天的假，说是要玩的尽兴。

穆师傅本来还打算今天早收摊的，为了让大轰小钜也一起出去，还发了豪言，说今天谁要是能交到个姑娘，有奖励。

只是大轰小钜更想呆在家里罢了，看来穆师傅派发的奖励要搁置了，但隔壁月老庙的赵伯伯当天就忙得不可开交……

杨涅中午收了摊，就照着手机上的时尚杂志图片，选了个相对帅气，又自觉顺眼适合的发型，给自己整了一头造型。

当杨涅穿着上回买的新衣服，黑白条纹小衬衫和修身长裤，装容整齐地出现在穆焕云面前时，还真把人吓一跳。

“穿这么正式做什么？”穆焕云上下瞧着杨涅，觉着这人忽然之间就比平常帅了好多，心里自然是喜欢的，但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

“和你约会，不得庄重点。”杨涅答着，随之和穆焕云一起坐进了叫来的出租车里。

在此之前，穆焕云真觉的，他们就只是下山去玩玩而已，没多想。他低头瞧了眼自己普通的居家装，白T恤和黑长裤，自惭形秽。

“抱歉……我没什么准备……”穆焕云有点无地自容，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整理打扮一下。

然而杨涅揽过他的肩膀，两人碰着头在车内后视镜中望了眼。

“我帅吗？”杨涅问。

“帅。”穆焕云答道，同时感觉到司机小哥投来一瞥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喜欢吗？”杨涅又问。

　　“喜欢。”穆焕云答得很小声，生怕被司机小哥听见，而有些羞涩。
48. 到时候，你可别害臊
杨涅一击掌，可高兴了，凑过去低声道：“你喜欢就行，我打扮成这样还不是给你看的，换别人，我才懒得弄。”

接着，他便看见穆焕云低头腼腆的笑，然后小声的说：“但我不喜欢别人也看见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自私。”

杨涅眯起眼睛，审视着穆焕云，心中别有一番喜悦之情在升腾：“你怕有小姑娘看上我？”

穆焕云不说话，杨涅当他默认了。

“好，就这一次，以后我在房间里弄，只给你一个人看。”他说着，脸上有种难以琢磨的笑意，继而伸出手去揉了把穆焕云脑袋上的碎发。

“到时候，你可别害臊。”

·

穆焕云觉的，今天的杨涅其实是带他去撒野的……

　　

游乐场里玩得晕眩，旋转木马，云霄飞车，水上乐园，杨涅就像不要命似的一个接一个的疯，整得穆焕云虚脱的挂在了游客场内的栏杆上。

问杨涅为什么玩得这么疯狂，杨涅只道：没玩过。

“我也没玩过，但电视我总看过。”穆焕云的脸红扑扑的，被甩得头晕目眩，双眼迷离，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不行了。

然而杨涅还十分有精神，仿佛夏日的热浪也没能阻止他寻求刺激的心。

杨涅笑着看着穆焕云，逗弄他的精疲力歇，帮他挡太阳，抹去他额前津津滴落的汗，给他买水和冰淇凌。

接着他们又去了夏日祭里打气球，套钢圈，甚至玩不过瘾，杨涅又带穆焕云去了电子游戏机店，把每台机子都玩了过去，把人家游戏机里的票券都赢光了。

最后，杨涅数着一踏票子去柜台那边换礼物的时候，还嬉笑着跟穆焕云打趣：“你说，我以后能不能靠打游戏赚钱。”

“不知道。”穆焕云真的累瘫了，下巴靠在柜台上，面前堆了如山高的奖品，“我只知道，你要是再赢下去，这家店可能要关门……”

但反正穆焕云觉着杨涅很多方面都很厉害，比如这精力，有时候像是怎么用都用不完；又比如打游戏，反正穆焕云是玩不过来的；而且字还能写的那么好；解签能力似乎比爷爷还高明，就算学了四年的大轰，都没那能力；还特别有游客缘，真是神乎奇迹。

“杨大哥，你还会什么呀。”

当杨涅办了手续，把贵重的奖品寄送到山下的站点后，和穆焕云坐在了西餐厅里吃着龙虾和意大利面的时候。

穆焕云满眼崇拜地望着杨涅，问道。

“我会得东西可多了，但现在不能展现给你看。”杨涅拨着盘子里的龙虾，把饱满的虾肉丢进穆焕云嘴里。

穆焕云努嘴含住杨涅投送过来的食物，笑嘻嘻地露出一排白牙齿，这回却信了，之前他总觉得杨涅有些吹牛逼。

“杨大哥，你以前还跟别人学过解签吗？”

“没有，我这是天生神眼。”杨涅说着，用没有沾到汤汁的小指，拨了拨额前的刘海。

“那以前上学的时候，你肯定是个学霸。”

“是不是学霸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个神仙。”

“好，你是神仙。”穆焕云立刻接道，他就知道杨涅又要说这个。

要是换作两个月前，穆焕云兴许还不会理他，但这时候，他倒觉着，和杨涅稀里糊涂的当神仙，也是不错的选择。

“既然是神仙，我能向你许个愿吗？”

“许什么？”杨涅从面前镂空的龙虾壳里抬起眼眸，望了穆焕云一眼，像是要把他看透。

“不告诉你，你不是神仙吗，是神仙的话，我不说，你也知道。”穆焕云说着，抬眼去看杨涅的时候，眸子里印上了餐厅吊灯的光，亮得闪耀。

“小滑头，学坏了你。”

“你才是小滑头，就跟你学的。”

今日里卖花的小姑娘总是比平常多，穆焕云看到好几个卖花的姑娘进来兜售玫瑰花束了。

“我倒挺担心你看上人家小姑娘。”杨涅瞥了穆焕云一眼，用叉子卷起一缕意面，另一只手伸过去抹掉了穆焕云鼻尖上沾到的沙拉酱。

穆焕云回过神来，笑得厉害：“怎么会。”

顺着视线望去，杨涅看了眼前头走远的卖花姑娘，放下手里的叉子：“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去哪？”穆焕云叫道。

“去帮你实现愿望啊。”

杨涅擦了手，可离开位置没走几步，经过穆焕云身边的时候，被拉住衣袖。

“你不会……是想买花给我吧。”穆焕云不确定，仰头望他。

杨涅顿了顿，反问道：“不行？”

“总觉的那是小姑娘才喜欢的玩意，我们两个男的，送什么花啊……”穆焕云坦白道，手却松开了紧抓杨涅的衣袖。

“行，不买花，但我马上就回来。”

可是，当杨涅说不送了的瞬间，穆焕云又觉着有些失落。

杨涅走得神神秘秘，匆匆忙忙，但回来的时候确实两手空空，十五分钟离席的时间，穆焕云不知道杨涅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

当夜幕降临，他们并肩走在街上，看周围的男女一对对走过，许多路人还频频回头看向他们两个，卖花的小姑娘成打成打地沿街叫卖，见了他们便捂嘴笑。

穆焕云从未想过自己和杨涅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仿佛自然而然，但此时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伸手拉了杨涅的衬衣下摆：“杨大哥，我想回去了。”

杨涅没有回答，斜睨一眼穆焕云发窘的面容。

“跟我来。”他说。

可穆焕云没想到，杨涅是把他带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

“你瞧，这里没人了。”

穆焕云盯着杨涅被酒熏得泛红的脸颊，不安道：“杨大哥，你喝多了。”

杨涅身上的酒气是有点重，鼻息唇齿间呼出的都是酒的气息，熏得穆焕云的鼻子泛酸。

刚在餐厅里，杨涅点了杯葡萄酒，但穆焕云觉着，那点量还不至于让杨涅醉得失了神智吧。

　　

杨涅的一只手撑着石砖墙，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穆焕云的眼睛，看得穆焕云心慌神乱。

　　他忽而放松地垂下了腰背，额头靠在了穆焕云的肩膀上，穆焕云以为杨涅真的不甚酒力，正准备伸手去抚顺他的背脊……
49. 什么都为你做
杨涅抓住了穆焕云伸过来的那只手，头还是没抬起来，穆焕云听见杨涅醉意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对他说：“外面人太多，在这里陪我一会。”

昏黑的小巷子里，半盏路灯都没有，偶有脚步声从路口处传来，杨涅又把穆焕云往更深的里头推了推。

额头靠在了穆焕云的肩上，杨涅放松了全身，静静的倚靠着，穆焕云看不见他的脸，但因为觉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不是很烫，否则还以为杨涅是病了。

“小云儿。”杨涅唤的很轻，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嗯，我在。”穆焕云回道。

安静的陪伴，让彼此都安下心来，穆焕云想着或许等杨涅酒气散了，清醒了再回去也不迟。

只是没想到，这时候，有只手却朝着他身下探去……

“杨大哥……这……”穆焕云急忙按住了那只不规矩的手，然而杨涅的力气更大些，穆焕云根本阻止不住。

“没事，就一会，一小会就好。”杨涅轻声说道，撒娇祈求般的口吻，手却猖狂的在身上胡来，反复揉搓，又撩起上衣，听穆焕云咬着下唇发出难忍的低咛。

把头埋向胸口，隔着布料，唇齿细细啃咬，穆焕云本能反应地去推杨涅的脑袋，带着急切的请求：“杨大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可杨涅并不理会，只把穆焕云抵在了墙上，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压得穆焕云差点支撑不住。

“你可以再捅我一肘子，但是别跑太远，我担心你。”杨涅贴着穆焕云的胸前说道。

穆焕云心跳的很快，心脏像打鼓一样在胸腔里跳动，他听见杨涅在耳边呢喃：“小云儿，我喜欢你。”

一路细细地亲吻，扯开领口，从锁骨到脖颈，再按住脑袋，去吻穆焕云的唇。杨涅的手就没有停下来过，光是揉捏还不够，甚至拉开了链子，手钻了进去……

“不行的……我……”穆焕云觉着，杨涅有时候真是个无赖骗子，总是怂恿惑诱他做出格的事情。

强烈的触感让穆焕云浑身疲软，手臂无力地挂在了杨涅的肩膀上，他紧绷了双腿，揪紧脚趾，随着摩挲放纵了自己。

杨涅抬起头来的时候，刘海凌乱的贴在了额头上，勾着嘴角，目光贪婪，满脸写着意犹未尽。

“我就说……会弄脏的……”穆焕云眼角噙着泪，裤裆里一塌糊涂，如告罪一般，让他不知所措。

情欲过后的声音更甚挑逗，穆焕云带着求饶的声调，而杨涅的手指还在轻狂搅动，传出的声音让人羞愤欲绝。

杨涅的额头抵上了穆焕云的眉心，欺负上瘾，哪舍得放手。

他歪着脑袋，像痞子一样舔了口沾了穆焕云气味的大拇指，游刃有余：“去酒店就行了。”

·

今天是七夕，无论是酒店还是宾馆，早就被人订完了，房间爆满，可是杨涅还是带着穆焕云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当穆焕云内心忐忑地躲开服务员投过来的异样眼光，跟着杨涅进了房间，看见一屋子粉红爱心苏炸天的格调布置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丝羞脑，质问：“这是不是你计划好的？”

情侣套房，设备齐全，好大一张心形床，连粉色的帷幔都是情欲的色彩。

杨涅回头笑得狡黠：“你说呢？”

“老土。”穆焕云嘀咕了声，看似极不情愿，又止不住内心的躁动，回头瞪了杨涅一眼，“就是你计划好的！”

只是下面黏糊着难受，他不得不赶紧奔进浴室，脱去了衣物。

半透明的浴室里，透着朦胧荧光，不一会便响起了喷洒的水流声。

　　

情侣套房的特殊设施构造，让房间里的人可以看见浴室里的景象，但又看不全，若隐若现，把诱惑挑到了极致。

杨涅望着浴室的毛玻璃壁面，喉咙干涩得紧，他探手解开了衬衣领口的几粒扣子，但接下来只是走至床边，拨打了房间的内线电话……

杨涅确实是在计划着的，从喜欢上小云儿开始，他就不想回天宫了，他安于现状，他只想和小云儿在一起，他就想这辈子这么活着，什么都为小云儿做。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接着又传来穆焕云细细碎碎的声音，骂杨涅是坏人，但隔着浴室的薄壁，倒有些像和杨涅打情骂俏。

听见声音，杨涅走近，抱着双臂靠在了浴室的门上，饶有趣味地回道：“我是坏人？我们每天都睡一个房里，我若是强要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浴室里顿时没了声音，静得只剩滴答的水流声，带着沐浴后的一丝恬静，此时却溢满了暧昧的气息，杨涅看见那道模糊的身影不动的愣在了原地。

　穆焕云的脸很红，淋浴后的皮肤也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杨涅不确定，穆焕云是否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可以被外面的人看到。

他想着，扬起一抹笑，遂又轻敲了门板，柔和了声音：“还说以后都给我擦背呢？”

随之，浴室内又传来了一声故作气愤的声音：“你滚滚滚滚滚，今天没得擦！”

·

浴室的门板开了，杨涅看见穆焕云探出了沾了水气的脑袋，接着是一只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穆焕云穿着酒店的浴袍，出来的有些畏畏缩缩，看见杨涅躺在床上，正朝他这边望，更加局促不安，紧张了起来。

但是，不等他思量该往哪儿坐的时候，却瞥见了窗边圆桌上的一盒蛋糕。

蛋糕是用透明的圆盒装着的，顶上系了条红色的绸带，显然是服务员刚送上来的。

穆焕云难以置信地看向杨涅，又看了眼那盒蛋糕，似乎在确认不是幻觉。

杨涅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解开了礼盒上的缎带，取下透明的盖子。

他往蛋糕插上了两个数字2的蜡烛，点燃，而后对穆焕云说：“你去关灯。”

穆焕云还呆滞着，听见杨涅的指示，这才走到墙边，按下了房间的壁灯按钮。

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剩蛋糕上的莹莹烛火。

　　杨涅的脸一半藏在了昏暗里，温柔的对他说：“生日快乐。”
50. 可以和你一起做的事
尽量使自己保持的和平常一样，但穆焕云知道在这样的时刻，真是件很难办到的事。

“别愣着，过来吹蜡烛。”杨涅偏了一下头，催促道。

穆焕云望着杨涅的眼睛，难耐心中的波澜，缓缓走过去，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杨涅又重新亮了灯。

“你什么时候订的？”穆焕云问，抿着的双唇藏不住浅浅的笑容。

“你说蛋糕，还是房间？房间是上个星期就定好的……”杨涅说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穆焕云的脸上明显露出上当受骗的样子，接着，他又赶紧补充道，“但是蛋糕是下午定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穆焕云望着面前的大蛋糕，黑白相间巧克力围成的蛋糕峰上，由水果点缀了花花草草，奶油做成的白云朵可爱的笑……

好吧，他暂且不跟杨涅计较诱骗自己来情侣套房的事情了。

“今天，跟穆师傅交代要和你一起出来玩的时候才知道的。”杨涅坦白道。

原来，出卖自己的是爷爷……

“穆师傅说，你的生日本来在九月份，但是每年那时候你都在学校里，而七夕这天是你的农历生日，又不巧和父母的忌日相撞了。”杨涅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件事的。”

　

“没关系。”穆焕云答的很小声，而后打起精神，试着把白云朵上的奶油涂到杨涅的鼻尖上。

“这是惩罚你的。”他说，“你就是事先计划好，把我骗来这里的。”

冰凉的触感让杨涅仰头后缩了下，而后笑了，接着颇显无赖的解开了胸前全部的衬衣扣子，敞开胸脯。

他抓起穆焕云的手，伸到胸前，继续把奶油往自己身上抹：“那就多惩罚点。”

穆焕云想收回手，只是这手被抓得紧，指尖被按着抹过杨涅胸口上每一寸肌肤，凹凸有致的锁骨，结实壮硕的胸肌，还有……

穆焕云脸红的彻底，到底是谁惩罚谁呀……

“我要吃蛋糕了。”他低头叼起一片白巧克力嚼进嘴里，杨涅这才放过了他。
·

到处都是奶油的香甜气味，杨涅在浴室里洗澡，穆焕云这才发现，原来浴室的外墙竟是半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的人站在花洒下挺立的身躯。

杨涅在浴室里哼着曲儿，就像昭示着自己的旗开得胜……

平时不也和杨涅一起洗过澡吗，就算被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穆焕云如此安慰自己，但又觉得，有些事正在逐渐发生变化，变得不一样了。

他独自坐在了心形的床铺边上，双手抓紧了粉红色的床单，抬眼望见旁边圆桌上剩下一半的蛋糕，又想起杨涅刚刚沾了奶油的样子，燥热感从胸口蔓延到了身下……

穆焕云的手机没有带出来，依然搁置在桌角里，但是他摸到了杨涅放在床上的手机，想到了一件事，便顺手拿起来查了查。

·

杨涅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穆焕云已经蜷缩着躺在心形床铺的一角，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杨涅没有惊动他，而是小心挪着步子，轻轻地坐在另一侧床边。他翻身上床，侧躺在了穆焕云身边，注视着穆焕云一动不动的背脊，而后扬起嘴角，撑起身子，越过身去，低头吻上了那双唇，同时探手去拉穆焕云的浴袍带子。

穆焕云不得不醒来了，挪着身子卷曲着双腿靠在了床头上，全身都因为太过害羞而带起来的紧张感。

“就知道你没睡。”杨涅道，“放心，我们就只是睡个觉。”

说罢，他拉了床头的灯，先行躺下，穆焕云坐了会，也躺了下去，两个人一起平静地躺着，看床顶蓬上有投影的流星在闪动。

见杨涅没再说话，穆焕云看了一会儿，觉得累了，慢慢闭上了眼，杨涅伸出手去，握住了穆焕云的左手，十指紧扣在了一起。

“杨大哥，你定了情侣套房，真的就只是拿来睡觉而已吗？”穆焕云又睁开眼，侧过脑袋看着杨涅，似乎在确认。

“对呀，凡事都要体验一次，你说，其他人试过，订个情侣套房来睡觉的吗？”

穆焕云想像了下，瞬间笑了：“应该很多人没试过吧。”

“那我们就来试一试咯，在情侣套房里睡觉。”杨涅说着，像孩子一般的话。

“小云儿，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没有做过的事，当人可以做的事，可以和你一起做的事。”

接着他又说道：“睡吧，明天，我们还要早点回去。”

杨涅闭上了眼睛，但握着穆焕云的手没有放开，可能这就是他最幸福的一刻，他并不想占有穆焕云，他只想和穆焕云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就当杨涅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穆焕云起了身，杨涅以为他是要去厕所，没想到，紧接着，穆焕云却跪坐在了旁边，双手去扯杨涅的浴袍。

杨涅还没反应过来穆焕云想做什么，浴袍便被解了开来，露出里面穿着的酒店一次性内裤，白色的。

穆焕云着手把内裤拉了下来，握住，低头俯身上去……

“小云儿，小云儿你做什么，快放开！”杨涅着实被吓了一跳，慌忙撑起身子，去推穆焕云的脑袋。

可是他的手掌才刚触上穆焕云柔软的头发，随之一阵感觉袭来，强烈的冲击，险些让他没控制住。

“怎么，你不喜欢？”穆焕云从中仰起头，红唇湿润泛着淡光，他去捕捉杨涅的眼眸，“你要是真不喜欢，我才放开。”

青涩的抚慰才刚刚开始，正因为直白，毫无技巧，只凭纯粹的感情去行动，这样的感觉更让杨涅欲罢不能。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随着穆焕云的动作，喘开了粗气：“我说小云儿，你可别以为，我对你好，就得让你也为我做点什么。”

然而穆焕云没有理会杨涅的话，自顾自的说：“我刚才查过了，男的跟男的应该怎么做，我想……我可以的。”

　　“这里设备这么齐全，现在不做，可难保你还能顺利把我骗来第二次。”
51. 任务的意义
穆焕云说着，又凑了上去，杨涅专有的味道从齿间传来……

“你说的，人生总要体验一次。”他一边吮着，一边说，“不能总是你想和我做的事，我也有想和你一起做的事。”

身体上的愉悦感传来，杨涅舒服的眯上了眼，凝神享受，嘴里轻哼出了声：“那我们以后还能不能体验很多次？”

“再说吧，那得看你的……表现。”穆焕云说着，忽然被撞了下，惊的发出一声呜咽。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外透进来的薄薄微光，穆焕云的脑袋深埋在腿间，面颊滚烫，昏暗的夜遮掩了他青涩年少的羞赧。

杨涅似乎得到了认可，睁眼的同时猛地起身，一把推倒了他。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迫不及待去解穆焕云的浴袍带子，却发现，穆焕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穿，连酒店的一次性底裤都没有换上。

原来穆焕云和自己一样，对接纳彼此充满了期待。

惊喜于穆焕云的回应，杨涅咽了口水，难得的有些紧张。

穆焕云的衣襟全被扯开了，清瘦而美好的身体完整的暴露在杨涅面前，任他蹂躏的模样。

“你说，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来到情侣套房，过生日，还做过爱？”杨涅说着，从床头柜里摸了瓶润滑剂，开始涂抹。

冰冰凉凉的触感，慢慢被体温融化。

……

杨涅的动作很轻柔，为初次开拓又不想穆焕云受伤。

“不知道。”穆焕云答着，“但我……想和你一起。”

……

他说着，感觉得弄的差不多了，就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套子。

杨涅订的是情侣套房，该有的设备和道具都挺齐全的。可没想到，就偏偏这个最重要的东西，他翻遍了房间里所有的柜子和台面，却发现酒店只提供了小尺寸的。

找不到合适的，杨涅又勉强试了手上仅有的小号，折腾的满头大汗，然而这东西紧得他根本套不上。

而且都做到这一步了，谁都不想麻烦酒店服务员再送上来。

于是，在咒骂了一顿酒店的破服务之后，罢了，杨涅不想带了。

想着只要事后帮小云儿好好洗出来就行了吧，自己应该不会怀孕，杨涅是这么想的。

时到如今，他才自觉参透了天帝任务的意义。

生完孩子就可以回天宫，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不怀上穆焕云的孩子，不生下孩子，就可以不回天宫了？

一辈子，和小云儿在一起。

……

即使做了心理准备，穆焕云还是疼得脑袋一片空白。

就像身体被撕裂了一般，动弹不得。

……

“没事的。”他安抚道。

……

持续性的胀痛，疼的穆焕云说不出话来，只从喉间哼出些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

穆焕云控制不住地喊叫出声来。

仿佛受虐一般，却爽快无比，难受又舒服。

……

穆焕云控制不住地一声叫唤而后又害怕地捂住了嘴，只敢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会……会不会，被听见？”他担心，喘着气，嚅嗫着。

“不会，你可以放心地，大声地叫，这是情侣套房，有专门的隔音设计，不是普通的房间。”杨涅说着，为自己有预谋的准备而洋洋自得。

……

他忽然把穆焕云抱了起来，踱步到圆桌前。

杨涅一直记得最初见到穆焕云的那一夜所做的梦，仿佛就是此刻的预现景象。

二十二岁的穆焕云纯真的就像蓝天上的白云朵，杨涅抱着他，感觉又软又绵，完美无瑕的舒适感填充了心房。

在接下来的后半夜，穆焕云放开了自己叫得撕心裂肺，让杨涅把他占有的彻底。

·

白色陶瓷的双人大浴缸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的水，水面飘着一层清香的沐浴泡沫。

穆焕云无力地趴在杨涅的肩膀上，杨涅正在帮他清洗身体。

“杨大哥，你知道下午的时候，我许的什么愿望吗？”穆焕云在他耳边，眼皮低垂，嗜睡般低语。

“想要我C你。”杨涅故意作弄道。

“我去你的！”听见这回答的穆焕云当即推了杨涅一把，又因没了力气，所以这动作便成了象征性的撒娇。

杨涅抿着嘴笑，把怀里的人拢紧了，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想我陪你过今天的生日。”随之，他又问道，“你说，我这样子，算不算一个合格的神仙？”

穆焕云搂着杨涅的脖颈，趴在肩头，抵不住杨涅的好与坏，心里都是甜甜的，只呢喃了句：“我才是神仙。”而后便疲惫不堪地睡着了。

·

第二天，两人磨蹭到了午时才回山上去，主要是穆焕云浑身酸软，起不来……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小钜最近经常起不来了……”穆焕云在八点多的时候，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而后念叨着这句话，又累的睡了过去。

杨涅在九点多的时候只好给穆师傅打了个电话，说是昨晚陪穆焕云过生日，两人都玩得太晚，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匆匆找了家酒店休息，所以此时想让穆焕云多睡会，到中午再回去。

幸好穆师傅没起疑，也不计较，只要两孩子玩的开心就好。

回去的时候，由于出租车只能开到门前，上不了台阶，杨涅便背着腰身无力的穆焕云爬了一段阶梯。

“哎呀不行，你说，大轰小钜会不会瞧出咱俩有啥来着？”穆焕云伏在杨涅背上，忽然想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脸蛋顿时一阵燥热。

“我俩有啥来着？”杨涅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坏笑道。

　　穆焕云努着嘴捶了一下杨涅的背，道：“明知故问！”

杨涅笑出了声：“知道就知道了呗，他们之前不也啥来着了嘛，互相知道一下，不尴尬。”

虽是这么说，不过穆焕云脸皮薄，还是躲了大轰小钜一整天。

不过杨涅就有些惨了，只要被大轰单独逮到，就被拉去教育一番。

据说两人当晚在厨房攀谈的时候还差点打了起来……

　　然而打架算什么，那不过是男人间交流友情的方式罢了。
52. 身为人的愿望
“小刺猬，你知道我怀孕的契机是什么吗？”

一日，杨涅在后院打扫的时候，趁着四下无人，对头顶上的小刺猬说道。

自七夕那天晚上之后，有件怪异的事情一直压在杨涅心上。

“难道不是洞房？”小刺猬回道。

杨涅拿着扫把的手晃了晃，有些头晕。

“可我是男的啊，男的不能怀孕。”杨涅重复道，“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怀孕吧？”

然而小刺猬以为，杨涅是在担心自己无法怀孕而不能回天宫的事……

“没关系的，杨神官。你们上次不是做过一次了嘛，一次没怀上不要紧，多做几次，总有一次能怀上！”小刺猬坚定道，继续为杨涅打气。

杨涅没有理会小刺猬说什么，内心倒有一点烦躁。

那晚，在和穆焕云做的时候，杨涅便觉着腹部不对劲，只是当时兴意正值上头，便忍了下来。

反正那感觉也不是很痛，就是有点闷闷的胀痛感，在小腹的位置，一阵一阵的，还有些灼热的感觉。

杨涅知道，原本那位置不是女人的子宫，就是肠道，可自己是男人，也许只是那日吃坏肚子了吧？

可是这几日，这样的感觉时常会出现，但又没有其它症状。

怪异的感觉，让杨涅很不安，但又不敢去看医生。如果只是身体不舒服那还好，最怕的就是……

·

“小云儿，你想过以后吗？”

夜晚，杨涅翘着二郎腿，正和穆焕云躺在同一张床上。

　　几日后，穆焕云就要回学校了，最近几天总是让杨涅很舍不得。

他掐着日子算着，日期越是接近，便多一分焦燥和不舍。

“我只想接下来把大学念完，然后去工作。”穆焕云回道，接着又有些像是自嘲般的口吻说道，“是不是很普普通通，平凡无奇，按部就班的人生？”

一张单人床躺两个人，总归有些拥挤，于是，为了不让穆焕云掉下去，杨涅腾出了半边肩膀，让穆焕云靠着。

“我就想和你平平淡淡过这一生。”杨涅侧过头看着穆焕云的眼眸说道。

不要跌岩起伏，不要大起大落，如今被贬为人，只想许这一个愿望，身为人的愿望。

穆焕云只觉脸上有些烧，杨涅这话，说的跟求婚似的。

　

过一生啊……

穆焕云还没想过一生的事。

才过二十二岁生日的穆焕云只觉人生还长，或是过一年是一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一生没想过，不过现在，我倒是打算做一件事。”穆焕云说着，忽然起身，跪坐在杨涅身边，凝视着杨涅一小会儿，越来越紧张，似乎在犹豫不决。

“肯定是件坏事情。”杨涅扬起嘴角，笑着回道，伸手碰了碰穆焕云的脸颊，仿佛看穿了意图。

穆焕云向后缩了下脖子，而后干脆跨坐到了杨涅身上。

“这么主动？你是要跟我表演自己动？”杨涅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小腹上穆焕云，说道。

穆焕云急于辩解道：“才不是！”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杨涅的胸口上，隔着衣服轻轻摩挲着。杨涅被摸出了感觉，但因为想看穆焕云究竟要做什么，而屏息等待着。

穆焕云摸索了一会儿，脸越来越红，接着便不敢去看杨涅了，又翻下床去拉台灯。

“你等一下。”杨涅忽然也起了身，而后走到自己床边，把已经睡着的小刺猬，扔出了门外。

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半途醒过来，他可不想被打扰……

接着，杨涅又回到房里，在原位上躺好。

“现在你可以继续了。”他回道，享受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穆焕云羞窘，愣了会，而后才像找到了接下去的动作，重新爬上床，拉起杨涅的上衣，伏身，舔了上去。

穆焕云的舌头柔柔软软的，胸口上滑动着，留下一滩冰凉的唾液，杨涅立刻就硬了，顶上了穆焕云的臀部。

没想到杨涅的反应会这么快，甚至还故意挺了下胯部，穆焕云被撞的颠簸下，啊的叫了一声。

杨涅戏弄般笑出了声。

“不许笑！”穆焕云羞得用双手去捂杨涅的嘴，却被杨涅嵌住双手，反过来压在了身下。

“你下去，下去！”穆焕云踢腾着腿，叫道，“你的太大太疼了，这次要换我让你疼一疼。”

杨涅听着，这才明白穆焕云犹犹豫豫的，是想做什么了。

“是要换你进入？”

“不行吗？你都可以，我也可以，我们都是男的，没差别。”穆焕云回的义正辞严。

“就凭你？”杨涅说着，突然一把扯下穆焕云的裤子，挑衅道，“有本事你来啊。”

接着他起身，去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前几天刚到的套子。穆焕云跟上去抢，没抢到，反被杨涅扑到了床上。

“想要了，就直说。”杨涅抓住了穆焕云两只脚丫子，往近前一拉，手便往双腿间探了过去。

“我会满足你的。”

……

又是一阵胀痛，杨涅这回只一次，便草草结束了，但是穆焕云还是被折腾的够呛，主要还是因为尺寸太大的缘故，让进去的过程比较困难。

“你怎么了？”穆焕云裹在被子里，探身望了眼杨涅，有些担心。

“没什么大事，最近肠胃不舒服，多休息几天就好了。”杨涅回道，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但下腹的胀痛还是让他难以隐忍。

·

第二天，杨涅因为昨晚使劲太大，只好向大轰问问有么有药，好给穆焕云擦一擦。

大轰一听便觉得不对，立马抓住杨涅审问：“你把小云怎么了？”

杨涅倒是一脸得意：“你这么有经验，还需要我细说？”

那是又惹得大轰骂天骂地，想打杨涅。

“你这小子！给我站住！”

杨涅边跑边回，说大轰不也把小钜那个啥了嘛，还让大轰多买点药，反正以后都用得到……

·

隔天，穆焕云就要回学校了。

当晚，杨涅持续情绪低落的样子……

穆焕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但看见杨涅在自己钱包里翻找了一会儿，而后拿出一件小东西。

　　“送给你。”他说。
53. 正好是一对
穆焕云伸手接过，是一个用一元纸币折成的心形图样。他捏在指间，把玩了一阵，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抬头问杨涅：“你居然会叠这个？”

“看视频折的，现学现卖。”杨涅回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在路边遇到我的时候，给了我两张一元的纸币。”

“那还有一张呢？”穆焕云捕捉到了杨涅话中的信息。

杨涅抿着嘴，没有说话，而是从钱包的夹缝里又翻出一个用一元纸币叠成的心形折纸。

“正好是一对。”他说，第一次显得有些难为情。

穆焕云看了眼杨涅手中的爱心，又看了看杨涅的脸，果真笑出了声。

他本是觉得，这一元纸币是绿色的，而且两人男人弄这小玩意，也太……

但谁让他们是一对呢。

于是，穆焕云便如默认了般，把杨涅送的爱心也往自己的钱包夹层里放好。

“我只是回学校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他说。

杨涅还在边上帮他整理书包和行李，听见穆焕云的话，头也没抬，只讷讷的答着：“可是我想你。”

可是我想你，就短短的五个字，却道尽了心中所有忧愁。

“我也想你。”穆焕云回应着。

杨涅抬起眼皮，瞄了穆焕云一眼，随之问道：“你在学校里还会遇见齐聂吗？”

许久没有再听闻过这个名字了，一时间还让穆焕云觉得陌生。其实杨涅也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件事的，只是他不得不确认一下。

穆焕云笑的温和，心想杨涅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应该不会遇到吧，接下来他是大四，要去实习了，而我还要补上一年的课业。”

“哦哦。”杨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总之，听到穆焕云说不会遇上齐聂，杨涅的心是放下不少。

但也不能疏忽大意！

穆焕云瞧着杨涅还有些不放心，忧思过度的样子，便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就算再遇上，我也知道怎么做，离他远一点就好了。”

·

当天，本来说好了，杨涅送穆焕云到山下的巴士站，但是到了要分别的那一刻，杨涅又突然跳上了车，和穆焕云一起去了。

“去看看你的学校呗，看了，我就回来。”杨涅说，只要能多看一眼小云儿的机会，他都不想放过。

·

学校门口，杨涅一直望着穆焕云进校的背影，穆焕云回头几次，见杨涅都没有走。

“我又不是不回来，周末就回家，好不好。”穆焕云又一次回头看他的时候，笑着说，“我是那么让你放心不下的人吗？”

从某个方面来说，是的。杨涅挠了挠脸颊。

“你可以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穆焕云回道。

·

得了这项许可，杨涅还真就每天晚上都给穆焕云打电话。每晚十点，就像定时了一样。

虽然聊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从晚饭吃了什么，到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

也不是每一次都有话说，但听着对方的声音，就可以煲上一个小时的电话粥。

“女朋友？”

穆焕云打完电话回宿舍的时候，舍友问起。

原本的舍友全都实习去了，而这间四人宿舍都是新面孔，理应都是学弟，只因穆焕云之前休学了半年，现在在补休大三的课而已。

穆焕云每晚十点都会出去，在走廊的尽头，有个窗户的角落里，和杨涅打电话，然后在十一点左右回到宿舍，已成了他每日的习惯。

这不免引起舍友们的好奇。

有人猜是女朋友，但这群单身狗又觉着穆焕云挺内向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有女朋友，一个个便更加好奇了。

“不是，只是山上的一位哥们。”穆焕云的眼睛飞快地扫了眼迎面堵上来的三个八卦舍友，而后飞快地跑向自己的床位上去了。

　　“噢？什么哥们，这么亲密，怕不是普通的哥们啊。”其中一位叫程凯的男同学，也是这间四人宿舍里话最多的一个，立刻挨着穆焕云的床边，过去调侃道。

大伙笑着起哄。

但穆焕云没和他们一起瞎掰，只说起自己的家是住在六宜山上的，家里有一个爷爷，还有三个帮忙的兄弟。

“三个？”坐在穆焕云对面铺位上的舍友，接着笑话个不停，“不会是每个人轮流给你打电话吧？再加上爷爷，不对呀，这也才四个。”

“喂，穆焕云，是不是隔壁还有一个哥哥啊？”对面床位上铺的舍友也弯下腰来。

“不不不，说不定，隔壁的是姐姐！”程凯接着回道。

穆焕云看他们玩的兴起，就由他们闹去，不管他们了。自己关了床头的台灯，交代一声：我先睡了。便钻进被窝里去。

·

有一次，杨涅打电话的时候，还和穆焕云说起小钜的事。

说是小钜的前女友又回来找他了。

穆焕云问：“啊？那大轰怎么办？”

杨涅说：「小钜躲着，没理那个女的。」

可是没想到，这位前女朋友却是个纠缠不休的货色，还在庙里头嚷了起来，说是小钜不出来，她就不走。

后来，还是大轰出来，好说歹说拉她去山下喝杯茶。

杨涅后来听山下尹嫂店里头的人说，闹得挺厉害的。

起先大轰还想和她好好谈来着，能和平分手最好，两相安好，各过各的对吧？但主要还是那女的，这次回来，就是想赖着小钜不放。

穆焕云问：“为什么啊？她不是……之前就是她先劈腿的啊？”

杨涅说：「听大轰猜测，大概是被她后来的男人甩了，才舔着脸回来找小钜，毕竟小钜之前对她还不错来着。」

大轰跟那个女的说，小钜已经有人了，但是那个女的不相信，说什么也要亲自见小钜，还说小钜怎么可能会交得到新的女朋友。

当然，大轰没有把自己和小钜的事说出去。

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大轰只好把那女的之前和小钜在一起的聊天记录，当场放出来给围观的看客听。

那女的还上来撒泼打人，结果给尹嫂带头轰出去了。

　　尹嫂也是知道的，之前小钜对他的女朋友也是付出真心了的，可没亏待过她，是对方的不懂得珍惜，后来在别处吃了亏，才想来吃回头草。
54. 杨师傅
「回头草哪那么容易给她吃？她把小钜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不过，因了这事，小钜最近几天都很失落，看摊子的时候，也魂不守舍的。」

「虽然大伙都知道，这次是那个女的不好，不怪小钜，但小钜还是觉得，闹得山上山下人尽皆知，挺丢脸的。」

穆焕云静静地听杨涅唠叨了一堆，而后才回道：“那等我周末回去，我们再一起，好好安慰安慰小钜吧。”

「小钜不用你安慰，他有大轰安慰，你该安慰的人，是我。」杨涅的声音忽而有些委屈

“你？你怎么了？”穆焕云问。

杨涅说：“我想你，想得难受。”

接着，穆焕云便在电话里痴痴地笑了起来。

　杨涅的情话，听多了，倒也不觉得肉麻了。

·

周末的时候，穆焕云回家了。

其实，学校离家也不是很远，巴士中途转地铁，一个小时多而已，主要是上山下山不容易，穆焕云可没办法每日来回这么跑，所以才选择住校。

穆焕云刚一回来，就被杨涅按在门上来了一发。干柴烈火，即使分别五日都是忍不住的。

后来，在穆焕云九月底的一次返回学校，大约在中秋之前。

他是从那些聒噪的舍友口中才知道，杨涅出名了。

“焕云，你之前说过，你是住在六宜山的吧。”上次问他是不是和女朋友打电话的那位舍友，叫程凯，拿着手机，向他走来。

“是呀。”穆焕云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回道。

程凯拿着手机，从旁边拉了张椅子，和穆焕云一起坐在书桌旁边，而后把自己的手机伸给了他：“喏，我今天看新闻，你们那出了个活神仙啊？”

穆焕云听着起先不以为然，直到侧过头瞥了眼，发现新闻上报道的正是六宜山的求子仙君庙，这才有些好奇的接过程凯的手机。

大致看了下，说的是当地房地产大富豪的夫人，应铭心的妻子，据说多年不孕，求医问药都没有结果。四个月前去了趟求子仙君庙，结果就灵验了。

重点还是这个求子仙君庙里的解签人，杨师傅……

看见杨师傅这三个字的时候，穆焕云不经意地笑出了声，心想杨涅咋成师傅啦。这名头取的，老气横秋。

“怎么样，你也觉得，这新闻夸张了吧？”看见穆焕云笑了一声，程凯以为穆焕云肯定也这么认为，便迫不及待的发表自己的意见，“双胞胎，还是龙凤胎，一个月的时候，就算出来了，吹的吧，肯定是瞎蒙！”

“是不是瞎蒙我不知道，但你要是行的话，也可以去蒙一个啊。”穆焕云把手机塞回程凯手里，继续看起书来。

程凯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撇着嘴回了句：“是是是，你们山上的人就是牛逼。”

反正这事他们也只是闲聊，没当回事，纯属饭后的侃谈，不过听说六宜山的游客量因此提高了不少，特别是求子仙君庙的。

晚上，杨涅又来电话的时候，穆焕云还故意打趣的喊他杨师傅。

杨师傅现在可忙了，因这新闻的推广，寻他解签的人每日都成打成打的排着队。

这些人也不是纯粹来求签问卜的，都是图个新鲜热度，不过确实让杨涅多了好大一笔收入，连穆师傅的都被他抢去了风头。

不过，穆师傅豁达，不会嫉妒也没和杨涅计较，反而逢人便夸，说杨涅是自己执意要收的关门弟子，惹的众人纷纷赞叹穆师傅眼光好，慧眼识徒。

穆焕云听着杨涅讲的，笑得乐不可支。

“当日，应夫人还特意上来感谢我。”杨涅说着忽然顿了顿，接着一道柔和的声音传进穆焕云耳朵里，“主要是，我又有很多钱，给你买吃的了。”

·

放下电话，其实杨涅有心事没有说出来。

除了避免穆焕云担心，他也不知如何开口。

小腹的位置依然隐隐胀痛，这样断断续续的疼痛也持续有一个月了。而且杨涅发现，自己衣柜里的裤子，裤头的尺寸好像变小了一圈。

不，其实是他的肚子变大了一圈。

这对杨涅来说，可是个恐怖的征兆。

他可以安慰自己，肚子变大了些，不过是先前吃胖了而已，而时常犯困和食欲下降则是因为最近太累的缘故。

杨涅隐藏的很好，穆焕云没有发现，可就算被发现了异常，无论如何穆焕云也联想不到更出格的方面。

·

中秋到了的时候，穆焕云的姑妈，穆有蓉难得上山一次去探望自己的老父亲。

穆师傅表面上冷嘲热讽，爱答不理的样子，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年也不会来看他这个老头子几次。

然而实际上，穆师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或许人老了总会多些顽固和越发变得孩子气，但这对父女之间还是心意相通的，穆有蓉哄一哄，老头子的脾气便很快平复了下来。

“哎，这位是……？”闲暇的空隙，穆有蓉拉住穆焕云，指着在一旁给人解签的杨涅问道。

穆有蓉每年都会来看父亲几次，而上半年因为穆焕云的事回来过，庙里头还是只有大轰和小钜。

　

又因为前段日子的新闻，穆有蓉也有所耳闻，如今见着真人，定有些好奇的。

“噢，杨涅，就是那位很有名的杨师傅。”穆焕云笑脸盈盈，话语间还有一丝羞涩，那样子，就像在为别人介绍自己的夫君似的。

然而，穆焕云这一闪而过的动容可没逃出穆有蓉的双眼。

她忽然挑眉，按住了穆焕云的胳膊肘好一会儿，思量了一下，最终还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侄子，打算按耐住，不戳破，先观察一段时日再说。

　　

在穆焕云说出‘很有名的杨师傅的时候’，杨涅正好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并对穆有蓉回了个礼貌的微笑，接着谦逊的低下头，继续为面前的人讲解签文。

自杨涅名声大噪，穆焕云时而拿杨师傅的名头逗弄他，弄的杨涅挺不好意思的。

　　一来，他认为自己也没多有名。二来，真正有实力的，其实还是穆师傅，而杨涅的能力不过只是因为，他不是人，他是神罢了。
55. 两难
由于中秋的关系，大轰和小钜都各自回老家去了。

穆有蓉和他们一起吃过晚饭后，便自行去厨房帮忙整理和洗碗。

“阿姨，”杨涅唤了声，又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讲。

穆有蓉瞥了眼杨涅纠结的面容，回道：“阿什么姨，我有那么老吗？”

杨涅正出神，被这么一问，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心想穆有蓉也四十多岁了，穆焕云叫她姑妈，自己那道不能叫她阿姨？

正当杨涅不知所措的时候，穆有蓉立刻擦干了手，抚上杨涅的肩膀，安慰道：“逗你的，别当真，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们都当你是一家人。”

一家人啊，这个词，总是让人无法抗拒地感到温暖。

杨涅又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子，利索干练的短发，有着和穆焕云相当的浓眉大眼，化着淡妆，鼻梁挺立，红唇紧抿，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活儿。

似乎，是会让人感觉可靠的模样。

“姑妈，”索性，杨涅也用了穆焕云的称呼，喊她姑妈，“听说，你是妇产科主任？”

“是。”穆有蓉回道，“在省医院，所以平常也比较忙，多亏你们帮忙照顾我爸。”

她说着，先是不查，忽然之间和杨涅为难的神色相撞，以为杨涅是要探询穆焕云半年前的那件事。

岂料，杨涅接着却说：“能否请你帮个忙。”

……

穆有蓉惊鄂的瞪大了眼睛。

行医二十多年来，这是穆有蓉第二次听闻男人怀孕的事，第一次是穆焕云。

杨涅当然并不肯定自己是怀孕了，但总总迹象都在暗示着他这一结果。

所以这件事，让穆有蓉帮忙是最好的。

一来免了去普通医院面对陌生医生的尴尬。二来，穆有蓉有了先前穆焕云的经验，对杨涅的情况也比较好着手。

即使是杨涅多疑，猜错了，做个检查也好让自己安心，而交予穆有蓉帮忙，也不会徒生事端。

这件事，自然是保密的。

·

十一月初的时候，报告出来了。

杨涅还是怀孕了。

而更让穆有蓉震惊的是，孩子居然是穆焕云的。

她这个姑妈都对自己的侄子干的风流事感到又羞又臊。

“这孩子，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我可从来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

穆有蓉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杨涅怀了穆焕云的孩子，那便是穆焕云对杨涅行了不轨之事。

可是这事，杨涅也无从解释起，就连他自己也相当迷惑，明明是自己进入的穆焕云，为什么最后怀孕的会是自己？

“这不怪小云儿，我也是个男人，谁又能知道男人也会怀孕呢。”杨涅说着，自嘲一般笑出了声，“何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大概就像世界未解之谜，真的只能归咎于神的杰作，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穆有蓉看着手中的B超和化验报告单，愁容满面，这不但对杨涅来说是件棘手的事，对自己也是个相当大的医学挑战。

杨涅的子宫就像发育不全的器官，怀孕不成问题，胎儿也可以正常生长，可是却没有产道。

不，应该说是有产道的，只是这个产道怪异到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它居然是和尿道联系在一起的。

男性的尿道不比女性的，极为细窄，如此奇异的连接，杨涅是如何怀孕的呢？穆有蓉百思不得其解。

听着穆有蓉的讲解，再对照着报告单。时至今日，杨涅才不得不确信，天帝任务的触发条件，应该是行房便会怀孕。

可惜，他当初并未对天帝文书做仔细考究。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如今只要把孩子生下来，他就可以回天宫了。

可是，他并不想回天宫，他想打掉孩子。

但这是穆焕云的孩子啊。

杨涅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拜托你，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特别是穆焕云。”杨涅抓紧了穆有蓉的胳膊，请求道。

丝毫没有提起处理胎儿的事，难不成杨涅想把孩子留下来？比起保密，穆有蓉更惊诧于杨涅的决定。她点点头，自是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绝不会随口乱说。

“如果你想生的话，最后可能需要剖腹产。”穆有蓉提醒道，“而且后期，你的肚子逐渐变大，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剖腹产啊。杨涅又何尝不明白，或许这便是天帝要求他受罚的一部份，就当是赔给穆焕云了。

“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最好尽早告诉我，我帮你安排人流的事，这种事，越早越好。”

杨涅听着穆有蓉的劝告，还是没有应答。

·

在胎儿四个月的时候，12月底的圣诞节，杨涅去学校探望过穆焕云。

穆焕云没有想到杨涅会突然来访，吓了一跳，匆忙和舍友交代了一声，而后在没有课的午后和杨涅一起出校门去了。

“过两天就是周末，我以为回去就可以见到你了。”穆焕云和杨涅走在人并不多的大街上。

街上随处可见圣诞节的摆设，铃铛，缎带，星星，水晶雪花，还有花环。

店铺和人流量多的街道口都摆上了充气圣诞老人和圣诞树，而那些成串的彩灯到了夜晚便会发出七彩的光芒。

杨涅没有告诉穆焕云自己怀孕的事，但穆焕云看得出来，杨涅有心事。

“年后，我要回老家一趟。”杨涅显得相当颓丧，一直低着头，话语间也没敢去看穆焕云。

“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呀。”穆焕云并没有明白杨涅的用意，以为只是回个家而已，“大轰小钜他们也要回去的，过年嘛，回去一趟，应该的。”

“我回去的会比较久，可能要到明年下半年才回来。”杨涅又补充道，这次，他终于抬头去看眼穆焕云的脸色。

穆焕云刚还平静的面容，果真也覆上了一层失落模样。

“这样啊……”他喃喃着，猜测可能是杨涅老家出了什么事吧。

他想着，步子渐慢了半拍。

杨涅就像没发现一样，走远了三四步才回头，等着后头几乎没挪动半步的穆焕云。

路人来往穿梭于周身而过，穆焕云盯着杨涅看了好半天，而后加快步子赶了上去。

两人又并排走在了一起，穆焕云突然开口：

　　“你不会，是不回来了吧？”
56. 和某人有点像
“回来！当然回来！”杨涅很肯定的答道。

即使生下孩子被天帝招回，他也想好了留下来的方法。

“开玩笑的。”穆焕云立刻回以精神的笑容，安慰自己别胡思乱想。

“就半年而已，半年……”而后，他红了眼眶，委屈极了，“你要记的给我打电话，还要给我视频。”

俨然一副沮丧的脸，只是眼泪不曾落下而已，这样的穆焕云，总是让杨涅心疼。

“那是当然的，办完事，我立刻回来。”杨涅停下脚步，搂过穆焕云的肩膀，把穆焕云的脑袋往自己颈窝里拢。

杨涅的体温暖暖的，让穆焕云感到心安。

“我会给你打电话，还会跟你视频，每天晚上，老时间，好不好，保证看得腻死你。”杨涅说。

穆焕云破涕为笑了。

杨涅当然是没有什么老家可以回的，若非要说个老家，也应该是天宫吧。但杨涅这次却是去穆有蓉那里养胎的，毕竟一个大男人，挺这个肚子到处走，总是不方便。他想躲到孩子出生再说。

“难得出来一趟，一起去玩吧。”杨涅凑近穆焕云耳边轻轻呢喃着。

穆焕云的脸顷刻热了起来，似乎有些错会了杨涅的意思。

但是，正当杨涅牵着穆焕云的手，往街中心去的时候，却迎面而来一位不速之客。

齐聂搂着一位面容姣好的男孩子正从对面走来，男孩子依偎在他怀里，满面娇羞。

看也知道是什么关系，但是和同样牵手的杨涅和穆焕云迎面相撞，这境况就不免尴尬了。

“哟，我以为是谁呢。”齐聂傲慢的声音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让人感觉恶心。

这话，自然是对杨涅说的，看见穆焕云和杨涅亲密的模样，恨的有些牙痒痒。

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微不足道，可一旦成了别人的，这人便又心生妒忌。

杨涅自然是不想理这种人，他随手压低了穆焕云的脑袋，把穆焕云往身边带紧了些，装做不认识的样子就此而过。

毕竟，他认为和这种人认识，才是件丢脸的事。

可没想到，杨涅的忽视更激起了齐聂的不满，就在纵身而过之时，这人便起了恶意。他突然抬起手肘，狠狠地撞击了杨涅的腹部。

如果杨涅没有怀孕的话，这一肘子或许并不会造成多少伤害，甚至可以轻易躲过，并回击。

论身形，论体格，论气力，杨涅都不弱。

可如今，弱就弱在，他怀孕了。

齐聂的这一下很明显影响了杨涅腹中的胎儿。

四个月，已经可以让杨涅感觉到胎儿在肚子里游逛，此时，孩子显然受到了惊吓，不安的躁动着，伴随着腹痛，给杨涅沉闷的一击。

他停下脚步，捂上被撞的部位，忍不住发出一声吃力的闷哼。

很可惜，这一声被齐聂听见了，他立刻回头，眼里充满了狂妄与不屑。

“啧啧，这样就不行了？”随之嘲笑脱口而出。

“齐聂，你别太过份了！”感受到杨涅的异常，穆焕云扶住了差点往下摔的杨涅，回头对齐聂喝道。

或许是没想到，曾经的小宠物也会有反抗自己的一天，齐聂有些诧异地愣了神，而后稍不注意，便中了一记右勾拳。

杨涅的拳头可不手下留情，若他没怀孕，这一拳还可以打得齐聂更疼一些。

　

这下换齐聂倒退了几步，他身旁的男孩子，脸色极为难看地扶着他。

此时街上人还不多，但凡路过的也留意到这几人的纠缠，促足观望。

杨涅倒不介意被人围观，他甚至还想把齐聂干的丑事多抖些出来呢，也不介意在大街上，多揍这混蛋几拳，顶多脏了手罢了。

但齐聂不同，被人注意似乎是件让他相当后怕的事。

几乎是不多思量，他当即转身朝杨涅的反方向低头迅速离去。

杨涅本想乘胜追击，被穆焕云一把拉住。

“算了。”他冲杨涅摇了摇头，杨涅这才作罢。

“亏心事做多了，他也是会怕被人知道的。”杨涅忿忿然道。

不过细想来，刚才齐聂逃跑的模样，也未免太仓促了。

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那么怕被人看见？

杨涅思量着，不禁感觉古怪，而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齐聂的那张脸，似乎和某个人有那么一点像……

·

杨涅在穆有蓉的家和所在的医院之间租了一间单人公寓，年后，便搬了过去，和小刺猬一起，穆有蓉会定期上门探望他。

胎儿发育的很顺利，杨涅出门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起先，还能趁着冬衣厚重遮盖住腹部，但到了后期天气渐暖，而杨涅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也就越发出不了门。

这段时期多亏了穆有蓉每天都抽时间给杨涅送饭，惹得她的丈夫，还以为自己的妻子有外遇了。

“我可被你害惨了这次。”穆有蓉此时正坐在杨涅客厅的椅子上喝着茶，抱怨着，“我老公现在天天疑神疑鬼，我解释也没用。看你们以后该怎么报答我。”

杨涅还挺着个大肚子，一边吃面，一边苦笑。

以后会怎样，杨涅自己都不敢想，也不知道。

“报答是一定的。”明知道穆有蓉是开玩笑的，杨涅却还是很慎重的回道。

并且不等穆有蓉接话，杨涅突然话锋一转：“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事到如今，穆有蓉认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比接受一个大肚子的男人坐在她面前，而且再过几周还要给他接生，来得更震撼的了。

望着穆有蓉悉听遵命的表情，杨涅酝酿了下情绪，而后继续说道：“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日子，到时候，能否请您代我照顾好这个孩子。”

“什么？！我还要帮你带孩子？你……”穆有蓉当即感到一片泰山压顶，最让她担忧的不是带孩子的问题，而是该如何向自己的丈夫解释的问题。

“难道，你想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

隐瞒，自然是对穆焕云的隐瞒。

　　“我认为焕云不是心里那么脆弱的人，他自己干的事，既然你也选择生下来，你们总有一天是要面对这个孩子的。”穆有蓉说道。
57. 死亡名单
小刺猬蹲在了桌上，长而尖的鼻子钻进了面前的袋子里啃饼干，没有再去听杨涅和穆有蓉两个人说了什么。

但它心知肚明，杨神官生下孩子后，肯定是要回去的，他才没空留在人间和一群凡人耗下去，小刺猬是这么认为的。

·

五月初的时候，杨涅生下一女婴，取名，穆雨绵。

在小腹上的剖腹产刀口还没有愈合的时候，杨涅躺在单人病床上挂着点滴，忽然一道圣光照耀，转瞬便已置身天宫。

　

人间的一切就像梦一样，在杨涅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记忆却如此清晰。

“我要去找天帝！”重回天宫的杨涅又变回了以前那身装束，藏蓝色襦裙加身，马不停蹄地去往天帝所在的主殿。

“刚回来，是要去面见天帝谢恩的。”身边的小官紧跟其后。

杨涅这才发觉身边多了个人。他停下脚步，正想开口询问对方是谁，便想起了小刺猬。

原来是它啊……

“怎么了杨神官？”小刺猬看着杨涅停在他面前，杨涅打量了他几眼，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杨涅可不是急着去谢恩的，他是急着去除仙籍，再次被贬为人。

“杨神官你疯啦！”身后的刺猬小官立刻拉住杨涅的衣袖，“你才刚回来！又神智不清啦！”

杨神官这次可没喝桃酒，然而在小刺猬眼里，杨涅可比喝了桃酒还不清醒的模样。

不过天帝倒也不显得惊讶，仿佛是意料中的事。对于杨涅荒唐的请求，既没有答应也没有驳斥，只让杨涅自己去管历史的老神仙那儿看看当前的人间。

杨涅回到天宫虽不过十几分钟，人间却瞬息万变……

·

杨涅消失了。

穆有蓉去了杨涅的单人公寓，发现房子已经退掉了，而房东也不知道之前住在这里的单身男人去了哪儿。

“那位杨先生，神出鬼没的，我几乎没见过他出门。”房东太太以试探的口吻和穆有蓉唠叨，“唉，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穆有蓉没有理会房东太太的八卦，她心里正急着呢。

由于家里多了个婴儿，她不得不向自己的丈夫坦白来龙去脉，但也只说是位朋友的孩子。为了避免麻烦，还说对方是位‘单亲妈妈’，不宜张扬。

起先，丈夫是不相信的，但又见穆有蓉说的诚恳，而且那心急如焚的模样也不像是装的，便只训斥了她几句，说她就是太过好心，自己家里都照顾不来，还跑去当老好人照顾别人的孩子。

·

之前杨涅确实一直履行自己的承若，每天晚上老时间，都和穆焕云打视频电话，就如必须完成的义务。即便有时候，穆焕云临时有事，没有接。

每次穆焕云都会问杨涅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来。”

即使问了也没有用，但他也还是想问。

“快了。”杨涅总是这么回答，而穆焕云听着便会开心的笑。

可是在五月的某天，这样的联系突然就断了。

穆焕云顺着电话号码打过去，已没有人接。

　　他担心杨涅是出了什么事，担心疯了。

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焦灼的日子持续着，直到穆焕云结束了一学年的课程，放暑假了，依然没有等到杨涅的消息。

仿佛人间蒸发，却又无从寻找，令人崩溃。

大轰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背地里把杨涅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杨涅是负心汉。

当然，这些话他是没敢当着穆焕云的面前说，但也不可避免穆焕云的失望与无助。

杨涅说着会回来的话，仿若昨日还萦绕在耳边。

等待的日子总是最难熬，为了那零星半点的希望。

但有时比起绝望，希望更折磨人。

·

六月的时候，穆有蓉权衡利弊，还是擅自作主，打了个电话把真相告诉了穆焕云。

穆焕云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可一想起自己以前也曾经怀过孕，便对杨涅能怀孕这件事，就相对容易接受些。

也许这世上真的存在着一些人，体质特殊。

又想起之前，杨涅发现自己腹部上的手术刀疤，那异样的神情，穆焕云便自行猜测了其中的缘由。

虽然还是没有杨涅的确切消息，但穆有蓉带来的消息，同样使穆焕云如久旱甘霖，枯木逢春。

他当即决定去穆有蓉那儿看望自己的孩子，他和杨涅的孩子，并在第二天便买了车票。

对于爷爷，穆焕云只说自己是要去姑妈家玩一阵子罢了。

启程当天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然而却是个不平静的一天。

穆焕云乘坐的大巴，在驶往省市的高速路上，不幸遇上一起绑架案，绑匪的私家车正好与大巴相撞，导致大巴车身翻至路轨边上。

17人受伤，3人死亡，穆焕云是死亡名单里的其中一个。
·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于窥视镜中看见这一幕的杨涅就如得了失心疯一样，暴跳如雷。

他拎着管历史的老神仙的衣襟，不停摇晃，晃的老神仙差点儿就被他给摇散架了。

　　“我说……杨神官啊！你先放手啊，你放手，我才好讲啊。”

杨涅这才自觉失态，抬着颤抖的手抚平老神仙衣服上被弄出折痕，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掌管历史的老神仙说：“还记得你在人间一年前的事吗？你擅自篡改了一位妇人的孕事。”

一瞬记忆闪过，杨涅忽而有些明了如今的局面是如何造成的了。

可那和穆焕云有何干呢？

掌管历史的老神仙说：“那位妇人名叫常佩佩，是人间当地富商应铭心的妻子。”

“事发当天，她的女儿被绑架，绑匪驾车逃离驶往高速路的时候，不巧，和穆焕云所乘坐的大巴相撞。”

女儿？常佩佩的女儿？

一阵晕眩，杨涅站着倒退了几步，轰鸣声贯耳而过，老神仙的话让他如坠冰窖。

杨涅还记得常佩佩的孕事，本来是只有一个单胎男婴的，那个女婴，是他自己改上去的。

只为一口逞强，龙凤胎。

　　一命抵一命，世间总是因果轮回的，谁也不负谁。
58. 篡改
天宫的云如静止一般缓慢飘浮着，人间却以百倍的速度过着似水流年。

“我要改变这段历史。”几乎是不假思索，杨涅脱口而出的瞬间也化成了一道白光，消失在老神仙面前。

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变一段命运。

杨涅明白此去必将付出代价，即使耗尽仙力，在所不惜。

·

杨涅回到了车祸发生的前几分钟，用所剩的仙力挡住了绑匪超速的私家车。

私家车推着杨涅行驶了一段路，车头顶着杨涅的胸口和腹部急速推进。他的背部靠上了大巴的车后箱，排气管道滚烫，灼烧着他的背部，身体被夹在了两车中间，在一阵电光火石的摩擦中，终于在车身翻倒之前，成功使两部车都停了下来。

　　私家车与大巴前后对接，中间隔着气奄一息的杨涅，紧挨着高速轨道的边沿，几乎差一毫厘便摇摇欲坠，所有的人都捏了把冷汗。

惊恐的哭声和仿若胜利的感叹声喧嚣一片，就在两车即将相撞的瞬间，天降英雄，救了他们。

这是奇迹的一幕，谁也不认识突然出现的人是何方神圣，更不知晓从何而来。除了穆焕云，他透过车窗，瞥见了身穿藏蓝色襦裙的杨涅，全身都布满了黑灰色的粉尘。

警车鸣笛赶了上来，开始救援审查工作。

杨涅伤的不轻，被送往医院救治。

·

肋骨骨折，刺入肺部，杨涅被戴上了氧气罩，胸口晕染开一片血迹，被送进了紧急救援的手术室。

穆焕云在接受警方的问话后立刻赶往杨涅所在的医院。

他不知道杨涅为何会出现，但他深深记得，杨涅总说自己是神仙。

他一直把这些话当玩笑，但此时却希望成真。

手术室门外，穆焕云无神的呆坐着，长廊寂静无声，一时间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曾经和杨涅一起生活的过往，那些他不曾察觉，或是觉得离谱而不在意的细节。

想着，他红了眼眶。

“哟，真是巧，你怎么在这里。”路口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且厌恶的声音。

穆焕云颓丧着抬起头，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齐聂顶着一张冷嘲热讽的表情向他走来，停在他面前，而后望了眼显示着手术中的灯牌，幸灾乐祸的说：“是不是姓杨的那家伙出了什么事？”

见穆焕云不说话，齐聂又继续说道：“我早说了他不是个好东西，就凭那副衰样，你还跟他混在一起。”

穆焕云弓着背，双臂弯曲着撑在大腿上，两只手无力地下垂着。他低着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医院走廊的地面，仿佛不知道齐聂就站在他跟前似的。

齐聂见面前的人一直沉默不语，还相当不识趣的叨叨个不停，倒有些自说自话自娱自乐的意味：“怎么样，现在重新跟我在一起还来得急。”

　　

他嗤笑一声，俯下腰身，靠近穆焕云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和他很亲密啊，你们睡过了吗？你可以跟我睡一次，保证比他舒服，只要你跟我睡一次，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

穆焕云的背脊颤抖了一下，齐聂依然自得其乐，刚说完，下身便被穆焕云狠狠的踢了一脚。

“啊——！嘶……”没有料到穆焕云会突然来这一下，齐聂捂住了裆部翻倒在地，疼得额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呲牙咧嘴发出阵阵谩骂声。

“你干什么！”他瞪向穆焕云嚷道，又怕被人注视到狼狈的模样而不敢太过声张。

穆焕云倏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面色黑压压的，颇有些恐怖。他继而抬起脚来，一脚接着一脚，每一脚都用了最大的力气，重重的踩踏齐聂的腹部和下身。

那是他所有的愤怒与哀伤。

统统向齐聂倾斜而下。

他看起来生性乖巧温顺，那并不代表就没有狠戾的一面。

地上的人蹭着地面爬行了几步，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像够着救命稻草似的抓紧了身旁的扶手座椅，想从地上站起来，然而又被穆焕云疯狂的踩踏倒地不起。

齐聂捂着肚子，开始言不由衷的求饶，穆焕云的面容狰狞可怖，让他后怕。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齐聂蹭着身体朝路口处呼喊，倒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只希望赶来的医护人员能够救救他。

但是来的却不是医院的护士，而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女人，仪态行色匆匆。她的身后跟了几位民警，气场强大地向前齐聂而来。

穆焕云见着来人，这才收了脚，忽而有些心虚，怕来人是来教训自己的。

“表……表姐……”然而，看见常佩佩的齐聂更加心惊胆战，脸色煞白，那模样，就像犯了滔天大罪被发现了一样。

常佩佩的脸，几乎气到扭曲，怒目圆睁地直视齐聂，红唇发颤，粗鲁的话还未开口，先抬手打了齐聂一把掌。

这一掌打得很重，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特别响亮，连穆焕云都被吓住了，齐聂更是捂住被打得红起的左脸，连连后退。

常佩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蓄足了气力破口大骂：“你个败家的玩意！三天两头以我的名义向我老公要钱，去年借你表姐夫的GTR去炫耀，害他报废了一辆改装车，今年更好，你他码的联合外人，绑架你外甥女？”

“姐，不是我……不……”齐聂急于辩解，而后像是中计了一般，后悔不已，几欲当场咬舌自尽。

常佩佩哭笑不得，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失声咆哮道：“这件事，从早上事发后一直是保密的，你怎么知道？难怪警察说是熟人作案！”

原本跟在身后的民警大概是等不及这两人叙旧，直接上前打断，并亮出证件，问道：“请问是齐聂，齐先生吗。我们有一起案件需要您的配合。”

正当齐聂被押送出走廊拐口的时候，一位中老年妇女大惊失色的冲上前，望了眼民警和齐聂，又急忙握住了常佩佩的手：“闺女，你抓你表弟做什么？他……他今天不过是陪我来医院做检查的啊。”

　　不等齐妈妈解释完，应铭心也赶了过来，身后带着自己的安保人员和助理，毕竟遭绑的是自己的女儿，这位年轻的父亲也不得不亲自上阵。
59. 代价
应铭心面容严峻，双唇紧抿，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魄。他眼神示意自己先跟随民警去警局，让常佩佩留下和阿姨多说几句。

可没想，应铭心前头刚走，齐妈妈就不再理常佩佩了，急于跟着自己的儿子而去，让常佩佩白留了份人情。

儿子如此，老妈也一个德性，常佩佩瞪大眼睛，气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出，正原地踌躇着要走，忽而瞥见一旁的穆焕云。

上午，绑匪的车出了车祸的事，常佩佩也有所了解，且在事发后也由私人助理驱车赶往了现场。虽不知详细经过，但听报告，说是发生了相当神奇的事。一名古装男子，像是拍戏的演员，突然空降现场，恰巧阻止了车辆的相撞。

这一突发事件，很显然的使搜查救援工作都简易了许多，警方当场逮捕了绑匪并救出遭绑的女儿。

常佩佩自然是对这位神乎奇迹般出现的男人心存感激，私下询问了情况，才发现，男人正是六宜山上给她解过签的活神仙。

常佩佩认为这是种难得的缘分，忽感热泪盈眶，只觉杨涅定是她命中的救星。此刻，女儿平安归来，绑匪以及始作俑者也被逮捕审讯，这些事都由自己的丈夫亲自监督，一时间，终如释重负，便慰问起了偶遇的穆焕云，才知道，正在手术中的人，正是车祸中受伤的杨涅。

“你放心，人一定会救回来，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护和医生。”常佩佩安抚着穆焕云的肩膀，承若道。

穆焕云感激不尽，但心上还是杵着块疙瘩，总觉得事情没那么顺利。

·

手术室内，杨涅的心电仪的线条停止了，刚还上下跳动的线条就像再也承受不住波折一般，变成了一条死寂的长直线。

仪器发出一声长鸣，主刀医生立刻反应过来，给病患上了准备好的电击除颤。

然而杨涅的躯体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肉块，任电流震颤，毫无反应。

心电仪上的线条依然是平整的直线，参与急救的医护人员都尽力了……

·

杨涅的仙魂此刻正在天宫，拔仙根，去仙籍，因篡改历史而付出被贬为人的代价。

也正如他所愿。

“杨神官，你这又何苦呢。”小刺猬站在一边，看着满面痛楚的杨涅，不禁愁起了眉头。

杨涅正在把身体里的银光色骨头状的东西抽离出来，从四肢，从胸腔，从背脊，就像凡人的剥皮去骨，其加诸于身的痛苦自不必说。

何况杨涅还是亲自动手的，没有哪位神仙敢给他帮忙，只有回归了小官之身的小刺猬悄悄地陪在身边。

“杨神官。”小刺猬犹豫着，再次叫道，“那可是你的百年修为啊，你就这样……”他哽咽了一口，又继续说道：“现在去求天帝还来得及，我和你一起去吧。”

小刺猬说着，转身就向主殿而去，杨涅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杨涅的手苍白的吓人，早没了平常的血色，气息也微弱的紧。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这次回来，我就没想过再当神仙。天帝这般处决，也算是成全了我。”杨涅呢喃着说。

小刺猬依然无法理解，疑惑且纠结的地看着杨涅，意难平地质问他工作不要了，连身为孕事神官的责任心也没了。

杨涅却说，天宫的职位没有他，照样有其他神仙可以替代，但自己不可以没有小云儿。

小刺猬又问：“或许穆焕云早把你忘了呢？”

杨涅说：“可我还记得他啊。”

小刺猬便沉默无言了。

杨涅故作从容地冲他笑了笑，一边运力去除自己的仙根，一边和小刺猬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起来。

　　

“你说，七仙女为何宁愿当人也要和董永在一起？”杨涅问。

人间传闻，七仙女是玉皇大帝的第七个女儿，然神仙都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怎会生儿育女。其实，那不过是天帝在南淮岛上种的一棵树，树上结的果儿罢了。

天帝每日傍晚时分都会去灌溉一次果树，每周都会给它施肥。日子久了，树上结成了果，落地便被赋予了仙力和仙根。而第七颗果子却有些不同寻常，不知哪天偷溜去了临界台，之后就有了人间的民间故事。

小刺猬听着杨涅断断续续地说着，本想叫他省点力气，杨涅却像个倔强的孩子，偏不肯。

“你说，牛郎和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面，他们为何还坚持在鹊桥相会呢？”杨涅已经面色煞白，被剥离了仙根的躯体逐渐变的透明浅淡，就像风一吹就烟消云散一般，但他左手小指上的红绳，颜色却越发鲜艳明亮了。

小刺猬费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也不想听杨涅再说下去。

杨涅终于欣然看着他，回道：“所以你是仙，我是人。”

·

杨涅的身体被盖上了白布，从急救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穆焕云怔怔地站着，仿佛眼前被推出来的不是杨涅，杨涅还在里面急救似的。

直到医生问了一句，谁是病患家属，穆焕云才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微，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还是站在一旁的常佩佩迎上前去，直接翻开了白布，然后对着医生破口大骂，骂他们没本事，连个人都救不回来。

穆焕云听着阵阵叫骂只觉得吵。他径直走了过去，越过常佩佩，说服自己将目光移向面前平躺在单架上的男人，是杨涅黯淡的脸，如死肉一般。

“杨涅。”穆焕云颤抖着唇，轻唤了声，忽然很想和杨涅说话。

他想起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跟杨涅说，那些从昨天晚上接到穆有蓉的电话后就一直想着的事，还有杨涅消失的这段日子，他心里的憋闷。

比如，杨涅是知道怀孕后，竟瞒着他不说。

　

又比如，杨涅食言了，上个月，整整一个月都没给他打电话。

再比如，杨涅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给女儿起了名字，虽然他还挺喜欢的。

杨涅给女儿冠以穆姓，这给了穆焕云很强烈很满足的归属感，就像昭示着，无论是杨涅还是他们的孩子，那都是他的。

　　可是杨涅再也不会睁开眼了，穆焕云噙着的泪水终于滑落，无声地哭了。
60. 我爱你
临别前，月老特意从千里之外的桃林里赶回来给自己的老弟送别。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眸依然空洞无神，面对去了仙根的杨涅凡魂，也毫不起波澜。

他只一味抽着手里的烟杆，望着杨涅的方向不发一言。

杨涅颇有深意地凝望了他一眼，而后对小刺猬说再见，便纵身从临界台上跳了下去。

这是杨涅第二次跳临界台，义无反顾。

·

常佩佩骂着骂着，又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助理，要求把自己的私人律师叫来，并联系最好的医院和医生，说她不相信杨涅已经死了，就算是死，也要把人救活。

医护人员聚集了过来进行调解，都感觉常佩佩是不可理喻，强人所难。

穆焕云只是看着杨涅，身边再吵闹也听不见似的。他伸手去摸杨涅的脸，又转而握住了杨涅的手。杨涅的肌肤很冷，手腕无力地垂着。

穆焕云一直捂着，好像这样就可以把杨涅的手捂热似的，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泪水的滴落，同时响起了一声轻微的闷哼，小到几乎不会有人注意的声音，但穆焕云觉得，自己分明听见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杨涅的双唇好似动了一动。

“医生，他还有气，他还没死！”

呼喊着，穆焕云急忙扑了过去，中断一旁的争吵，要求医生再次检查救援杨涅。

杨涅的心脏确实又恢复了跳动，即使很微弱，气息似乎也开始慢慢恢复，医护人员当即把单架又推回了急救手术室里，进行进一步的抢救。

死而复生，就想做梦一样。

穆焕云的脑海里又响起了杨涅开玩笑的那句话：

——我是神仙。

“是神仙，就没那么容易死的。”他怔怔地站在手术室门口，双眼望着又再度亮起的手术中的标示牌，如此想着。

·

手术成功后的杨涅，各生命体征都逐渐稳定，慢慢恢复。

只是人还没醒过来罢了。

常佩佩命人把他转到了更好的医院，请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士进行治疗和看护。

穆焕云向爷爷报了平安后，又跟穆有蓉说了杨涅的情况。

穆有蓉直感叹他们都命大。

杨涅昏迷不醒的几天里，穆焕云一起和他住在私人病房里，寸步不离的守着。

·

杨涅醒过来的时候，正直半夜凌晨两点。他微微睁开了眼睑，过了好一会，才适应重见天日的世界。

床头的小灯蒙蒙亮着，墙上的时钟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这是人间。

而穆焕云在他右边的小床上，侧身熟睡着。

杨涅还带着氧气罩，眼睛转了一圈，而后有些费力地撇过头去才看见躺在一边的穆焕云。

这一瞬间，杨涅有种错觉，好像和小云儿，隔了有一辈子那么长没有相见。

杨涅对天宫的事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但那印象就像隔夜做过的梦那样似有若无，朦朦胧胧的感觉。

隐约记得，自己曾经是个神仙。

他这么想的时候，忽而想笑，微微张了嘴，又想去叫穆焕云，只是喉咙干涩的紧，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他就这么干瞪着眼，望着对面墙斜上方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绕圈移动着。

想多看看这个世界似的，杨涅舍不得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遗忘了很多事，但似乎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而最重要的事没有忘就行。

·

穆焕云醒来是在杨涅醒了两个小时之后，毫无预兆的看见杨涅睁着眼，第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

凌晨四点多，天不过微亮，在拉满窗帘的病房里还感觉不到亮光，只有床头小灯的淡黄色荧光照在杨涅脸上。

穆焕云揉了揉眼睛，被吓得清醒不少，而后立刻下床走近了，看仔细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出现幻觉之后，开口轻唤了声：“杨涅？”

杨涅也盯着他看，眨眨眼，应了声：“嗯。”

穆焕云顿时激动得不知东西南北，两只手抬起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我、我去叫医生。”他才反应过来，往门口冲了几步，想起床头有叫铃，便又折回猛按了几下。

杨涅看着穆焕云好似非常疲惫的样子，眼眶红红的，眼白都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像失了魂一般，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他想伸手去摸穆焕云的脸，奈何手臂毫无力气，最后只是无奈地动了动手指。

他想跟穆焕云说：没事了，别担心，然而张口却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

穆焕云见杨涅要说话的样子，俯身凑上去，也没听清，便示意让他别着急，先休息一会，等医生来了再说吧。

·

杨涅恢复的比预期来的快。

医生和护士查过房之后，穆焕云去洗手间拧了温毛巾来帮杨涅擦洗脸和四肢。

杨涅昏迷的这几天，这种事都是穆焕云亲自做的，就只有第一天护士来教的时候，穆焕云照着学了一遍，主要是小心不能妨碍到伤口。

杨涅看着穆焕云专注为自己擦洗的模样，又张了嘴想说什么。

这次穆焕云贴的近，而杨涅的精神也稍微好了些，感觉喉咙没有那么难受了，便使了最大的劲，在穆焕云靠近的耳边说了句：

“我爱你。”

穆焕云本以为杨涅是有什么需要，正仔细地听着，没想到杨涅竟是说这个，当即感到颈间发热。

他望着杨涅的瞳眸，眼神交汇间对他轻点了头，算是应了，而后又继续手上的动作，心里像是被软软甜甜的的棉花糖填满的感觉。

·

常佩佩从助理那儿听说杨涅已经醒了的消息，是在两天之后了。

她抽了空来医院一趟看望杨涅，正好遇上同时来探望的大轰。

大轰和这位应夫人互相可没什么好印象，但是看在杨涅的面子，也客客气气上了。大轰还特别为了杨涅跟常佩佩说了好多句感谢的话。当然，这对常佩佩来说相当受用，遂对大轰也和颜悦色了不少。

　　期间，警察也来过一次，询问了杨涅当天的事，并做了笔录，这都是例行公事罢了。
61. 梦
杨涅的身体逐渐恢复，已经可以下床做一些短暂的散步，穆焕云便时不时跟他算这半年来的旧帐。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穆焕云瞪着手里的苹果，并摆出一副：不要告诉我会影响我学业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晚上十点，值班医生查完房后，穆焕云突然说要削个苹果给杨涅吃。杨涅本想说时间太晚了，明早起来再吃吧，但穆焕云执意要削，倒像是有心事。

“我伤还没好。”杨涅答非所问，避开了穆焕云偶尔瞥过的目光。

“医生说你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穆焕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而后继续问道：“为什么告诉姑妈，却不告诉我，你们合谋骗我。”

杨涅只好闭口不语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穆焕云明显是不想听的，但是为什么，杨涅自己也说不上来。

可能真是怕影响了穆焕云的学业？杨涅思索了片刻，想的也是这么个原因。

穆焕云见杨涅不说话，却也无所谓，还是问个不停。其实穆焕云也并不是想从杨涅嘴里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无非是想发泄这段时日内心的憋闷罢了。

“当你说要回老家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了。”他依然低着头，像是专注削苹果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着，“你说过，你的父母都不在了，以后六宜山就是你的家，你哪有老家可以回啊。所以当时我就问了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老家啊？被穆焕云提起，杨涅还真仔细想了一瞬老家的事，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和穆焕云认识也有一年了，这一年里的记忆，清晰无比，但是遇见穆焕云之前的事呢？

于是，他突然感到好奇，便问了句：“我老家在哪里？”

穆焕云这才抬起头，撇着嘴，像是谴责杨涅无聊的明知故问：“你自己老家在哪里，你不知道？”

杨涅被这语气问的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穆焕云是误会了，便又重新解释：“不是，我刚想了想，发现遇上你之前的事，我都记不起来了。”

穆焕云若有所思地回看了杨涅一眼，而后回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失忆了？”

杨涅讷讷地点点头：“可能是。”而后又补充着，“但也不是完全记不住，就是……很模糊的感觉，是不是车祸引起的？”

“大概吧。”穆焕云回道，并暗自庆幸杨涅忘记的是以前的事，还好不是自己。

“我们明天再问问医生？或者，可能是你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或许就好了。”他又说道。

好不容易叉开话题，穆焕云被杨涅的突然说起的事弄的没心情再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杨涅便立刻接上：“那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穆焕云皱着眉头看着杨涅的脸，觉得这人不像在开玩笑。

“不知道，你总说你是神仙。”

“哈哈，可能我以前真的是神仙。”杨涅忽然笑出了声，竟有些得意忘形，而后瞥见穆焕云严肃下来的面容，当即吓得收了声。

住在医院的这几天，杨涅还真的时不时会做几个当神仙的梦，比如最经常梦见的就是管理人间孕事的事情。

梦很清晰，但醒来又只记得部分片段，他记得有次，自己好像犯了错，被天帝贬下人间了。

可是梦，毕竟是梦，不能当真的，所以杨涅只觉得这些梦，挺有趣的。

穆焕云见着杨涅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只觉得这人一点没变，还是没个正经，不过，正经起来的杨涅更让他喜欢一些。

穆焕云拿了个盘子，把苹果切成块，推过床上桌，移到杨涅面前，然后径直去洗手间洗手了。

杨涅拿了块苹果一看，发现果皮都没削干净，穆焕云根本心不在焉，但他还是把苹果放进嘴里吃了。

真酸……

杨涅将就着吃了几块不成形的，而后感觉自己尽力了，便见着穆焕云从洗手间里出来。

　　他刚想问怎么去这么久，就一眼瞥见穆焕云不着片缕的身下。

穆焕云只穿了件白T恤，下摆堪堪遮住，晃着两条修长的腿向杨涅走来。

杨涅看得直接，从穆焕云出洗手间便一直盯着，直到人走到面前，爬上了病床。

他微张着嘴，看呆了，手上还拿着叉子，叉子上叉着块苹果，直接掉到了腿上。

穆焕云瞧着杨涅的傻样，有点想笑，衬着泛红的脸颊，好看极了，在跪坐下去的瞬间，短窄的T恤下摆掀起，正好让面前的人看个正着。

杨涅的眼睛都直了，喉间干涩的紧，喉结微动着，看着穆焕云帮他把裤子退了下去。

“这半年，你想不想我。”穆焕云把手握了上去，用带着点威胁的口吻问杨涅。

　　

杨涅被按揉的舒服，从鼻间发出一声闷哼。

“想。”他答道，呼吸随着穆焕云的动作，急促了起来。

杨涅的回答让穆焕云很满意，心情也愉悦了不少，更加快了动作，有技巧地按摩着。

　

弄了一会儿，他见杨涅的模样，感觉像是差不多，便主动坐了上去。

刚在洗手间的时候，穆焕云就自己扩张过了，润滑剂还有点多。

杨涅瞅着穆焕云笨拙的动作，乘着莫大的满足感，忍住没笑。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自己练习过？”他试探着问。

穆焕云就像个做坏事被揭穿了的孩子，面露窘态，羞的满脸通红。

“想着你……弄的，不弄……难受……”他磕磕巴巴坦白着，接着便被杨涅撞了下。

穆焕云没坐稳，身体震了下，而后急忙按住杨涅的胯部：“慢点，你还有伤。”

“嗯，我还是病人。”杨涅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没停下，直到胸口传来隐痛，这才放缓了劲。

　

毕竟都这么久没做过了，两个人都有点忍不住。

杨涅便看着穆焕云带着潮红的脸，在自己的面前，动了起来。

穆焕云一边动着，边发出轻微的咛叫，直观的画面，看的杨涅血脉偾张。

　　于是，他只好闭上眼，享受着穆焕云的服侍，接着很快，在睁眼的瞬间释放了出来……
62. 完结
做到后面，穆焕云自己哭了，边做边看着杨涅哭，眼眶盛着泪水，瞳眸涣散，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这几个月来的担忧和无措。

怕他走，怕他不回来，怕他出事，怕他死掉，什么都怕，没有杨涅的日子，他害怕极了。

杨涅费劲地撑起上半身去吻穆焕云的脸颊和唇，又用手指揉了揉穆焕云的眉心，慢慢地，穆焕云才抓着他的手不哭了。

做完了，穆焕云去洗手间清洗完，重新穿上裤子后，就依偎在杨涅身边睡着了。

私人病房的病床比较大，穆焕云体格也不是很壮，杨涅搂着他睡，刚刚好。

床头的小灯一直亮着淡黄色的微光，照在穆焕云的侧脸上。

穆焕云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杨涅却还没有睡，他撇过头看着穆焕云的脸，穆焕云眉头微皱，眼角红红的，还留有些未干的泪渍。

杨涅又想起刚才穆焕云哭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颤，那是他第一次见穆焕云哭，为他而哭的。

那模样就像喝醉了后发酒疯的哭诉，倾吐了这半年来所有的憋闷与不快，但杨涅清楚，穆焕云没有喝酒，也没有醉。

或许情爱本身就是种酒，一种香醇甘甜又带着苦涩的烈酒，让人疯狂，神魂倾倒。

·

杨涅重回六宜山穆师傅家里，又休息了十天半个月才能做些普通的劳务。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没那么快好。

之前杨涅在医院的时候，穆师傅就听穆有蓉说杨涅给他生了个孙女的事。

穆师傅挣扎了好几天，终是明朗开化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并在穆有蓉带着孩子过来给他看的时候，喜欢上了这个意外得来的孙女。

穆雨绵长的像穆焕云，性格也和穆焕云一样乖巧，不难带，穆师傅当即就下了决定，要退休带娃去了。

穆师傅要退休，原本大轰是首席接班人，却不想，大轰的父亲这几年出海做起了古玩生意，便直接丢了老家守了几十年的庙宇，还打电话要大轰跟他回去接手生意。

大轰来六宜山向穆师傅学艺，本就是为了日后回家继承家里的门庙香火，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父亲的古玩生意竟给做大了。

大轰是在杨涅回来三个月之后才走的，说是有个交接，不会让穆师傅这里手忙脚乱。

临走时，还问了小钜跟不跟他一起回家，小钜却有些丧气说要留在穆师傅这里。

大轰也不强求，只说以后隔三差五就会来看他。

小钜倒是闹起了别扭，说大轰也是想一走了之的吧。

大轰那日还哄了他半天，最后到发车关头才急急忙忙跨上车走。

·

杨涅伤完全好了之后就正式继承了穆师傅的衣钵，替了这求子仙君庙的解签人的工作，还有庙门口的几个摊位。

大轰说会回来，还真的经常回来看小钜，并冷吵热讽说自己才不会像杨涅那样始乱终弃。

杨涅便会跟他辩驳，说自己哪有始乱终弃，这不是回来了嘛。

大轰就嗤之以鼻。

只是有件事，大伙都觉得奇怪。

杨涅头顶上的刺猬竟然不见了。

小钜问过杨涅，说：“杨涅，你刺猬呢？”

杨涅却像失忆了似的：“大概是放生了吧……”

其实他也不不知道小刺猬哪儿去了，只有些模糊的印象，记得自己以前养过一只刺猬小宠物。

但反正，日子还是照样过，对他来说，只要穆焕云在身边就好了。

·

从医院回来之后，杨涅还是时常会做自己是神仙的梦，并总是对庙里的求子仙君神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穆焕云说他是在庙里呆久了，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杨涅却觉得不尽然。

那是种超乎怀念与情怀之外的某种感觉，是普通人没有的特殊感觉，似乎这个神像，曾经象征的就是他自己。

杨涅望着面前的求子仙君像，如此想着。

·

天宫之上，小刺猬正俯首案头浏览面前一垒高的孕事簿，批着条则，身边的小官们纷纷在整理历来的簿本。

杨涅去了人间后，天帝便召见了小刺猬，说他监督杨涅历劫有功，便指了个新职位给他。

这职位就是接替杨涅成为孕事神官。

原本小官升职至少要天宫百年修为，小刺猬明显越阶了。

他这才有些揣摩出天帝的用意。

正当他翻着手里的孕事簿，果然，杨涅的名字跃然纸上，更加肯定了猜测。

或许，天帝早就了然一切。

杨神官从一开始就再也回不来了，天帝心知肚明，才会让小刺猬下去陪杨涅历劫，便是早就想好，等事情尘埃落定，小刺猬就可以直接升职，替了杨涅的职位。

小刺猬凝视着孕事簿上杨涅的名字，又望了眼窥视镜中，六宜山上求子仙君庙里的景象。

杨涅望着镜头，好似在和小刺猬对望，但小刺猬知道，杨涅是看不见他的，杨涅只是在看庙里的求子仙君像罢了。

小刺猬看着杨涅转过身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孕事簿上杨涅的名字，而后在其二胎男婴的位置上，批了一道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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